分卷阅读28

牢记备用网站

    脑补过多的文丞相自己把自己气了个够呛,另一边墨韵阁里的秦易脸色也并不比他好上多少,甚至已经黑成了锅底。倒不是因为这一则带着风流意味的消息,这事儿文璟晗已与她说过了,她更气不着,让她生气的是眼前的文夫人……

    文夫人来墨韵阁一刻钟了,除了一开始两句嘘寒问暖,之后全部的时间都在说她的坏话。没错,就是当着她这个正主儿的面,大肆“诋毁”秦易!

    说好的大家主母呢?说好的文静娴雅呢?说好的自律自持呢?有谱没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易(握拳,爆青筋,微笑):未来丈母娘当着我的面儿大肆“诋毁”我,可我不仅不能生气,还得赔笑……突然觉得自己比春香楼里卖笑的姑娘还惨……

    第45章 韬光养晦

    文家来人时, 文璟晗正待在主院里陪着秦夫人看账本呢, 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 还有些懵。

    秦家的规矩, 每月的月中主家会查账,秦老爷去世后秦夫人勉勉强强接过了管家的重担。只是她到底是个女子, 不方便抛头露面,再加上本身性格使然, 也鲜少出门去查看自家生意, 寻常都是待在家里看看各家铺子送上来的账本, 再听听管事们的汇报就算了。

    文璟晗知道此事之后只觉得荒唐,毕竟账有真假, 全靠人做。送来秦夫人这里的账本一个月两个月是真的, 一年两年是真的,十年八年还能是真的?需知账上少一两银子,那些管事和掌柜们的荷包里就会多一两银子。不过是个软弱的主母和纨绔的少主, 谁又会放在眼里?!

    仔细想想,文小姐还真不明白秦家是何以支撑到如今的, 甚至表面上看上去还风光无限。

    知道秦家这边就是个烂摊子后, 文璟晗也很是头疼了一阵子, 可是思来想去,她若要尽快插手秦家的家务乃至于产业,最快的捷径也只能是那些多半有假的账本了。于是到了月中这日,她再去主院见秦夫人之后,就没急着走了, 磨磨蹭蹭的,最终还是摸到了那些账本。

    文小姐在京城才名无双,琴棋书画诗酒花,除了一个酒字几乎样样精通。她喜好风雅,却并非不通庶务,事实上真正的世家女出嫁后多为主母,在家时大多便已经跟随母亲学过管家了。文璟晗自然也不例外,所以看账本这样的基础技能,她自然学过,甚至比起很多人都厉害。

    厚厚的账册经过文璟晗的手,她甚至不需要拨弄算盘,只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和心算能力便能算个清楚明白。再加上文夫人曾经的细心指教,一本账册翻完,她心里的一些揣测便得到了证实——与那个狼子野心的表哥相比,这些秦家的掌柜管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此时的文璟晗并未声张,她只是不快不慢的翻看着秦夫人取出来的这些账本。每一本都是秦家一个铺子整月的流水,虽然没头没尾的多有不明之处,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再加上秦夫人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许多账本也做得粗糙,全然是瞒不过行家的,只骗她一个妇人罢了。

    秦夫人实也没将这些账本放在心上,她只看着女儿将账本翻得哗哗作响,却连算盘也没碰一下,便是笑道:“阿易你今日倒是有闲,竟还能耐下性子来娘这里待上这么久。”她说完又瞥了一眼被文璟晗翻过的账本,语带调笑道:“就是不知,你翻了这么就的账本,都看出什么了?”

    看出什么了?看出很多问题了好吗!

    文璟晗一连翻了三四本账册,到后来也不是一笔笔账细算了,可是就这样略略看来也发现了不少问题。但她想着秦易不该是个能看懂账本的人,所以也无法与秦夫人细说,只寻了其中一本指给秦夫人看:“只是随意翻翻,不过这账本我看着有些不明白,不知阿娘可否解惑?”

    秦夫人看账本的本事是秦老爷教的,但当年秦老爷独掌家业,将秦家内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秦夫人这本事没什么用武之地,也就学了个半吊子。不过她见着女儿终于愿意理会这些了,心里倒是高兴,便也不推辞:“好啊,阿易你问便是。”

    文璟晗没翻前面,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指着随后的一个数字说道:“阿娘,这是醉风楼的账本。他们一月的盈余是三百两,没错吧?”

    秦夫人看了看文璟晗所指的数字,最终结算下来确实是三百两没错,于是点点头道:“是三百两。”

    文璟晗便将那账本扔开了,她一手撑着下颌,学着秦易的模样摆出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懒散模样,似乎随意的说道:“可是醉风楼是洛城最好的酒楼之一,我听说穆奇他们去一次,也要花个两三百银子……所以醉风楼一个月的进项,竟只是一顿饭吗?!”

    “这……”秦夫人顿时语塞。她只是个思安的妇人,平日里鲜少出门,对自家产业一年也不见得会去巡视一回,冷不丁听到文璟晗这般质问竟是愣在了当场。

    文璟晗寻常不出门,那醉风楼她其实没去过,而穆奇这一干纨绔公子哥她在春香楼之后也没怎么接触了。可是她虽然不出门,却并非秦夫人这般被下人唬得不知柴米油盐贵,她只得在京城的酒楼里一顿饭花个两三百两银子的也不是没有,想必洛城也差不离。

    谁也不是真的傻子,秦夫人一听文璟晗这话,隐约间也明白了什么。然而也不等她们“母女”再多说什么,外间就有下人匆匆跑来通传了,说是隔壁文府来人了。

    ……

    无论是因为好奇还是恼怒,文丞相思量一番,到底还是决定再见一见隔壁家那纨绔。至于理由,当然不能是“殉情”什么的,更不能是他家闺女看上了对方。反正外面都传那小子救了他家女儿,那便以此为由,设宴感谢一番总不为过。

    如此,文府的下人登门送上了请帖,因为秦夫人格外看重的缘故,急急忙忙就直接将人请进了主院。

    来的是个小厮,二十上下的年纪,看上去相当年轻,文璟晗却知道他是极得父亲看重的。当下便打起了些精神,等到对方行过礼后便问道:“不知小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小厮脸上带笑,长得一副憨厚面孔,实在却是个再精明细致不过的人。他抬头间目光便是将整间屋子都扫过了,房中那些账本此刻虽都收了,但仓促之间却独独露了之前被文璟晗随手扔开的那本醉风楼的账本,被他一眼就瞧见了。

    不过小厮也没说什么,甚至连目光都未又停顿。他神色自然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封请帖,恭恭敬敬的呈递到了文璟晗面前,然后正色道:“多谢公子前些时日在翠羽湖救下了我家小姐,我家老爷为表谢意,特在府中设宴款待,还请公子拨冗一叙。”

    文璟晗结果请帖看了一眼,便见帖上字迹熟悉,与自己更有五分相似,竟是文丞相亲笔!

    这让文璟晗有些诧异,毕竟前次两人会面可算不得愉快,她到现在也没摸清楚这亲爹的心思。可眼下文丞相竟是亲自写了拜贴,她自然不敢推辞,于是粗粗看过一眼后便应道:“不敢当。既蒙文大人相邀,秦某自当准时到访。”

    秦夫人甚至还给那小厮了一些打赏,这才将人客客气气的送走了。

    不过等人一走,秦夫人又忧心忡忡了起来:“阿易,文家门槛太高,咱们家和他们虽是邻里,可你也当心些,切莫再惹人不快了。”

    上一回文璟晗去隔壁拜会的事秦夫人虽然没有提,可当日文璟晗回来时灰心丧气的模样看见的人可不少,因此她自然也猜到了那一场拜会恐怕并不顺利。周启彦更是趁机在秦夫人面前暗示过不止一次,乃至于秦夫人心里其实已经断定了文丞相对自家女儿的不喜。

    这些心思秦夫人基本上是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文璟晗又哪里会看不出来?她颇觉哭笑不得,可想想上回信心满满却铩羽而归的遭遇,便也收敛了心思,认真应道:“孩儿知道了,阿娘不必担心。再则今次文大人是设宴感谢,定不会为难我的。”

    秦夫人这才放心了下来,又问了一句:“这宴设在了何时?”

    文璟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随即答道:“就在今晚。”

    这宴设得实在仓促,其实若非前一日那两则消息入耳,文丞相是根本没打算理会“秦易”的。毕竟人根本不算她救的,她自己都是被文家的护卫从水里捞出来的,对“文璟晗”的救命之恩自然就称不上了。客气些,送点儿谢礼也就成了。

    今日能有这一遭,实是文丞相临时起意。这边母女二人尚在叮嘱,那边文家的小厮也已经出了秦家绕回了隔壁文府,正与文丞相汇报今日在秦家所见。

    秦家宅子里的富贵,秦家下人的闲散,秦家主母的客气和软都被这小厮一一说了个明白。自然,最后也没能少了那一本来不及被收起的账册……

    文丞相一听心里就得意了,暗道果然还是自己慧眼独具。这满洛城的人眼都是瞎的,只看见了“秦易”纨绔不羁,却没料到这人竟是个韬光养晦的主。

    不过得意了一阵,他又想不明白了——秦家三代单传,秦易就是秦家名正言顺的少主子,掌管家业不是正该吗,何以还闹到了需要装作纨绔,韬光养晦的地步?!

    思来想去,文丞相只能觉得,秦家这潭水恐怕也是不浅。这样说来的话,就算秦易真是个德才兼备的,也不能算是良人了,没得让女儿跟着他深陷其中担惊受怕!

    心里转瞬间便是打定了主意,今晚这宴还是别让女儿参与了,自己随便看看那小子算了。

    在丞相大人想来,少年男女,相识的时间又不长久,远不到刻骨铭心的境地。如此多时不见,就算真有什么,早晚也就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璟晗≈ap;秦易:不不不,忘不了,我身子还在隔壁呢,怎么可能忘?!!!

    第46章 含情脉脉

    这场宴会源自文丞相的临时起意, 连请帖都送得如此匆忙, 就更别说提前告知家人了。再加上文家祖宅占地颇广, 待客的前院距离后院几乎称得上是泾渭分明, 这样一来,瞒着女儿偷偷见一见“秦易”, 顺便探一探对方的心思,似乎也成了轻而易举。

    文丞相的算盘打得不错, 却不料自家女儿换了个芯子, 早不是那等执一卷书就能在书房中安坐整日的沉静模样了。小少爷只在家中晃悠了两圈儿, 看见下人们准备了许多设宴的物什,再仔细打听套话一番, 哪里还能不知道文丞相邀了隔壁“秦少爷”来赴宴一事?

    想起上一回自己不知好歹的迁怒他人, 秦易心里便有些虚。说来她也不是轻易就能向人低头的性子,可是文璟晗那一番逆耳忠言她也是听进了耳中的,由此更觉自己无礼。小少爷因此纠结了整日, 也没好意思系那丝巾将人约出来道歉,却不料她没约, 这便宜爹倒是帮她约了。

    既然恰逢其会, 又怎能不见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 待到隔壁的文璟晗准时登门赴宴时,秦易便自觉的从后院里溜达出来了。偶遇一般,“恰巧”撞见了刚踏进文府大门没片刻的文璟晗,甚至比文丞相更早见到正主。

    文璟晗也没料到秦易竟是主动凑上来了,不过周围尚有外人在场, 便是拱手行了一礼,不失礼仪的唤了声:“文小姐。”

    这称呼秦易这几个月来自是听得习惯了,可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从文璟晗这个正主嘴里说出来,还是没来由的一阵别扭。她古古怪怪的看文璟晗一眼,亦是回了一礼,唤了声:“秦公子。”

    好吧,文璟晗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这称呼,感觉真像是她们自己喊自己啊!

    不过这等别扭除了她们自己之外,旁人自是无法体会的,因此在外人看来,这对少年男女不过是规规矩矩的问了声好,然后便一言不发的一道去了前院待客的正堂见文丞相。期间言行,并无半分失礼之处,平平淡淡的模样更没府中流言所传那般,少年爱慕乃至于跳湖殉情。

    两人便是这般顶着府中各色人等的目光,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前院的正堂。

    文丞相远远就看见了,那少年俊俏,女子温婉的模样,倒让他莫名生出了一种两人甚是登对的错觉。不过也只是一瞬,旋即他又懊恼起来,扭头便质问身边的小厮:“这是怎么回事,她们为何会一同来此?谁与小姐说了今日设宴之事?!”

    小厮被问得一脸无辜,只得答道:“小人不知,不过老爷早有令下,想必也没人敢专程去与小姐胡说。以小人所见,这许是巧合。”

    大小姐是府中正经的主子,前院后院她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又没被禁足,谁还能管得了她不曾?!

    文丞相听后也是无言,再扭头看一眼已经越来越近的两人,忽的想到了什么,便是扭头对着身旁的小厮一番吩咐。那小厮听完之后也没耽搁,答应一番后赶忙便走了。

    没片刻,文璟晗和秦易便是踏入了正堂,双双冲着文丞相行礼。前者恭敬的唤了一声“文大人”,后者亦是恭敬的喊了一声“阿爹”……不知为何,文丞相突然就从女儿这一句话里听出了些许生疏,这声“阿爹”喊得甚至不若旁边的少年喊得真情实感。

    暗自摇摇头,将这荒谬的想法扔出了脑海,文丞相先是道了声“不必多礼”,随后便问道:“璟晗你不是在墨韵阁吗,怎的突然来了这里?”

    秦易眨巴眨巴眼睛,说起谎来丝毫不见心虚:“女儿今日看书看得有些累了,就出来走走,不料正巧遇见了秦公子。前些时日女儿在翠羽湖落水,恰得秦公子所救,知她今日是来府中赴宴,便厚着脸皮同来了,忝陪末座寥表谢意。”

    这话说的,文丞相和文璟晗父女俩双双侧目看了她一眼。前者只是不信这巧合,后者却是不信她会是看书看累了——在秋水居中住了两月,秦易那书房早被文璟晗摸透了,里面四五个书架,竟十之八九是些游记话本之类的闲书,正经诗书典籍统共没几本,还得包括一些启蒙之物。而文璟晗的书房里却都是典籍没有闲书,秦易能看得进去才叫怪事了。

    许是看出了文璟晗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那一丝调笑,秦易抿抿唇,回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两人这翻动作都是无意识所为,也未有什么深意,偏落在文丞相眼中就多了一股“含情脉脉”……

    亲爹顿时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前脚才断定了隔壁小子并非良配,打算断了两人来往,后脚女儿就找过来了,这还不止,两人还这般作态,岂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个做爹的,他女儿已经心有所属,并非轻易就可拆散的?!

    轻咳几声,打断了那两人的对视,文丞相也顾不得纠结女儿突然出现了,便是道:“既然都来了,时候也不算早了,那便入席吧。”

    说完这话,文丞相又扫了两人一眼,然后一拂袖转身离去。

    文璟晗最先察觉到了父亲的不悦,心下却是不明所以——自从换做了“秦易”的身份,她算是越来越看不懂她这喜怒无常的爹了。

    秦易却不深究这些,见着文丞相走了文璟晗却还愣在原地,便是赶紧一扯她衣袖,拉着人快步跟了上去。却不知,文丞相虽然背后没长眼睛,但府中长了眼睛的人却是不少,自是将这一个小动作尽收眼底了。

    ……

    此时已是初秋,草木略有枯黄,天气却还炎热的紧。

    一场晚宴,文丞相直接便让人摆在了花厅之中,花厅外就是一片花园,其间花草在这初秋时节仍旧生机勃勃,半点儿不显颓态。稍远一些还有一方池塘和水榭凉亭,夏日纳凉当是不错。这样地方,用来设宴待客,景致至少是不错的。

    待到三人落坐,文丞相一抬手,便是有婢女端着托盘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了。

    因着今日的客人只有文璟晗一个,文家这晚宴摆得也不算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