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

牢记备用网站

    文丞相将这些尽收眼底,随即捏住了桌上的酒杯。旁侧侍候的婢女见状,忙提起酒壶替他将酒杯斟满,转而也替文璟晗满上了。一桌三人,也就秦易是个例外,酒杯这东西直接都没往她面前放。

    念及那一回三两口酒把自己灌醉的惨况,小少爷没敢出言相争。倒是文璟晗,看着面前酒杯中清冽的酒水,就想起了那一回醉酒的难受,眉头忍不住就是一蹙,显然有些排斥。

    文丞相只做不见,举起面前的酒杯便道:“小女前些日子游湖不甚落水,全赖秦公子仗义相救。今日老夫设宴,正是要多谢公子。”

    这话说得,文璟晗一阵不自在。不提落水的事本就是她们二人有意所为,就是救人,那被救的也是她。于是自然不敢居功,赶忙端起酒杯回道:“大人客气了,此言实不敢当。”说完略微一顿,又道:“不瞒大人,晚辈也是力有未逮,当日小姐亦非晚辈所救。反倒是晚辈的性命,全赖文家的护卫出手。要说道谢,该是晚辈多谢大人才是。”

    一番实话,倒是令文丞相高看了她几分,早先的那些由传闻而来的不喜便也散去了几分。

    说到底,文丞相还是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眼前的少年言谈有度,举止从容,甚至坦诚而不居功自傲,实非传闻那般不堪。不是他自视过高,若是换了旁人听到他今日之言,定是要顺势应下的,毕竟他欠下的一个人情对于许多人来说,绝非轻易就能舍弃的。

    不知不觉间,又对面前的年轻人生出了几分好感。文丞相心下无奈一笑,却对文璟晗的一番话不置可否,只端起酒杯冲着文璟晗略微一抬,继而一饮而尽。

    文璟晗自然不敢推辞,赶忙端起酒杯也将杯中之物饮尽了。

    酒水清冽,口感醇厚,其实乃是佳酿,奈何文璟晗不好酒,亦不通此道,因此喝起来感觉都差不多,一样的辛辣难言,使她忍不住蹙眉不喜。

    这一番神色自然又入了文丞相的眼,心下便更觉好笑了——外面都传这“秦易”是个只好吃喝玩乐的纨绔,结果亲眼所见,却发现她这般不喜饮酒,可见传闻果然不可尽信。

    然而还不等文丞相笑出来,一旁的秦易也是发现了文璟晗的神色有异,于是想也没想就抬手替她夹了菜送到碗中,同时嘱咐道:“快吃些菜压压。”

    两人换了身份,文璟晗喜欢吃什么,秦易只要每天看看厨房送来的菜式就知道了,因此随手一夹,便正是对方所好。文璟晗不喜口中酒味儿,见此一时也忘了推辞,道过一声谢后便是将那菜吃了。吃完再抬头,才发现亲爹脸色不大好……

    所幸未等文璟晗被盯得无措,早先被文丞相打发办事的小厮这时候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丞相(吹胡子瞪眼):臭小子,没事儿就知道装模作样来勾搭姑娘!

    文璟晗(???):我做了什么?我不就吃了口菜吗?!

    ps:天天不知道怎么时间就混过去了,说好的加更到现在也没加成,我觉得我差不多是废了

    第47章 一口老血

    小厮是得了文丞相吩咐, 出去办事的, 此时回来了也并没有往跟前凑, 只远远的冲着文丞相做了个手势, 表示一切都已办妥。

    文丞相瞥眼看见了,黑沉沉的脸色略微舒缓, 他抬眼看了看同桌两人,便道:“今日这宴设得匆忙, 酒菜备得略薄, 实在有些失礼。老夫便另请了人来, 添些歌舞,也是助兴。”

    文璟晗和秦易都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后, 文璟晗便拱手道:“大人太过客气了。这般酒菜已是极好,歌舞其实不必……”

    然而未等文璟晗将话说完,文丞相便是摆了摆手, 说道:“人已经请来了,秦公子无需推辞。”

    仿佛是为了印证文丞相所言, 他一语刚落, 便见花厅对面那座水榭之中进了人——身着轻纱长裙的女子身姿婀娜, 款款而去,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并一个怀抱古琴的琴师。远远望去,身形便已经有几分眼熟,待到仔细一看, 席间三人有两人的手都抖了。

    那是云烟,本该在春香楼里养伤的云烟,竟就这般被文丞相寻来了!

    文璟晗素来知道自己父亲的手段,心下便是一突,接着抬眼往对面位置一看,却正见秦易蹙眉望着水榭里的云烟,脸上的神色算不得有多好。

    这般的神色自然也落在了文丞相的眼中,他略微诧异,却是不动声色的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春香楼里的云烟姑娘。老夫来这洛城时日虽是不久,却也听闻过这位姑娘的才名,琴技高超,舞技一绝,在这洛城之中似乎无有出其右者。”

    说完这话,文丞相又瞥了一眼自家女儿,却见她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如是心中原本的诧异才略微放下了些——他这女儿虽然常日里大门不出而,但既寄心于隔壁家这小子,想来也早知云烟此人了,更或许在他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女儿更识得了对方,是以才一见面就脸色不佳。

    如此,自然是好的,还省得他说太多落了痕迹。

    文丞相抬手抚了抚颔下长须,心里升起了些得意,只等着看“秦易”变脸,自家女儿嫌恶。

    然而文丞相怎么也没想到,他那宝贝女儿盯着水榭里的女人看了半晌,最终却是蹙着眉问了一句:“我看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文璟晗捏着筷子的手又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偷眼去看自家亲爹。

    果不其然,文丞相脸上闲适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不知为何,文璟晗有些想笑,好在她素来端得住,便是语气平淡的回了秦易的问话:“据在下所知,云烟姑娘前些时日受了些伤,许是伤势初愈,身体还有亏损吧。”

    秦易听了这话,便是一眼瞥了过来,以目光询问:“你不是说她的伤不碍事吗?”

    文璟晗略微扬了扬眉,亦用眼神回道:“是没有大碍,云烟这脸色,也不是伤势所致。”

    确实不是伤势所致,实在是云烟将秦易看得太重了。这姑娘素来聪慧,早先便能从老鸨的只言片语中猜出阴谋提醒文璟晗,此刻来了文府,见着她在席中,又岂会不明白文丞相的打算?正因为知道,心里才会惶急,才会不自觉间白了脸色。

    秦易神奇的看懂了文璟晗的眼神,却又茫茫然不解其意,只好盯着文璟晗希望她给个解释。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而且那“秦易”看上去丝毫不为水榭中女子所动……文丞相差点儿气炸了,只觉这少年不过十七八的年纪,竟就这么能装模作样,简直是心机深沉!

    文璟晗只一看她爹那眼神就知道,对方指不定在心里如何编排自己呢,顿时就是一阵无奈。

    好在文丞相自己也发觉了气氛不对,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略略往那水榭中瞥了一眼,便道:“云烟姑娘可是准备好了?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有下人在花厅和水榭之中燃起了灯烛,四下里除了虫鸣倒是一片静谧。是以文丞相的话云烟自然是听见了,便是冲着花厅的方向遥遥福身一拜。

    秦易只觉得云烟的脸色在这灯烛的映衬下越发的苍白了,那遥遥一拜的姿势看上去更是柔弱得仿佛风吹就倒。她有些不忍心,便是顺着文璟晗之前的话说道:“我看云烟姑娘脸色不佳,她既身体不适,还是莫要跳舞了吧。水榭里风吹着也凉,莫要使她再着凉了才是。”

    时已入秋,白日里虽然仍旧炎热不堪,但到了晚间,温度确实也开始降了下来。只是说到着凉什么的,这暮色才刚降下,却是远不至如此的。

    文丞相听了这话更是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才好了。他是知道的,自家女儿性情温雅,对于女儿家尤其偏爱疼惜几分,惹得京中不少人家的小姐都喜欢她。可是这般的疼惜也得分人分地方啊,好端端请回家跳舞的姑娘也让她这般疼惜,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好在水榭那边的云烟并没有因为“文家小姐”这一句话就拿乔,她恭恭敬敬的行完礼之后便是冲着身边随行的琴师略微抬了抬手。

    少倾,乐声起,水榭中的女子便踩着那琴声翩翩起舞……

    文丞相见此,总算是举起酒杯满饮一口,将心底升起的火气并无力统统压了下去——他就说不能让女儿见着这秦家小子,看看今晚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女儿说话做事全不按常理出牌,他这做爹的差点儿就被她三言两语噎死在当场了!

    云烟的伤确实也不重,只是伤了额头罢了,不过青楼女子起码有一半是靠脸吃饭的,云烟作为花魁,老鸨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逼她接客。毕竟此时的云烟是有瑕疵的,有瑕疵的东西就会掉价,还不如好好的让她养几天,等她恢复了容貌再说其他。

    只是文府的邀约春香楼推拒不了,所以云烟还是来了。她将额上的发丝放下了些许,勉强遮挡住了伤口,而后挥袖抬腿,翩跹而舞,依旧是那一舞倾城的绝色。

    文丞相一把年纪了,在宫中也看多了最顶级的歌舞,是以并未如何在意。倒是文璟晗和秦易看得更认真些,前者是出于欣赏,后者欣赏之余也是趁此机会多看两眼故人。

    于是看着看着,文丞相又觉得牙疼了。

    他请了这姑娘来,明摆着就是要给“秦易”难堪的,谁知道这小子定力上佳,见着这和他纠缠不清的女子也不羞不恼,神色浅淡目光清明,更没有丝毫为美色所惑的模样。倒是他自己的女儿,先是开口求情,这会儿更眼巴巴的看着那风尘女子,连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一舞罢,秦易果然连声称好,文丞相见此已经彻底无言了。但下一刻,却见秦易扭头对文璟晗说道:“我听闻,你的琴艺也是一绝,今日恰逢其会,不知可否一闻?”

    这是秦易临时起意的,她在文家听多了丫鬟们对文璟晗的推崇,其实早就好奇得紧了,恰逢其会也就提了出来。倒是文丞相听到这话一惊,毕竟他这些日子已经派人将“秦易”仔仔细细查过一遍了,结果根本什么也查不出来。然而他这长居深闺的女儿竟然知道,对方会弹琴,还弹得不错?!

    文璟晗听得这话却是蹙了眉,看向秦易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不满——并非不满秦易要她弹琴的事,只是时候不对,场合也不对。云烟还在那水榭里呢,她可是知道秦易不会弹琴的,文璟晗若是真弹了,以那姑娘的聪慧,又不知要想多少。

    当下,文璟晗便拒绝道:“文小姐许是误听了传闻,在下于琴道却是不精,就不在此献丑了。”

    秦易看看云烟,又看看文璟晗,终是醒悟了过来。她还记得文璟晗与她说过,云烟在两人第一次会面时就差点儿识破了她,因由便正是那琴。一时间便也悻悻:“既然如此,那许是我听错了。”

    这话题就这么揭过了,文丞相也没来得及插上话。

    随后自是歌舞继续,文丞相旁敲侧击问了不少话,其中自然也没放过还在水榭中翩跹起舞的云烟。文璟晗回答得滴水不漏,秦易却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大半心神倒都放在了云烟身上。

    待到酒过三巡,文丞相自己也觉得没甚滋味儿了,总算放过了自家亲闺女。

    云烟一共舞了三曲,三曲过后便也退下了,让人颇有些意犹未尽。而后就着这意犹未尽,秦易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便是双眼放光的扭头对文丞相道:“阿爹,我看云烟姑娘舞姿甚美,此时实在有些意犹未尽。不如就将她留下吧,也能让她时时舞与我看。”

    秦易打得一手好算盘,那春香楼她自己动不得,文璟晗此时顶着她的身份也动不得,难道这赫赫有名的文府也动不得吗?她就不信了,那老鸨春妈妈敢拿捏这云烟,对着文丞相喊出“十万两银子”的天价!

    然而文丞相听了这话,却只觉得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他家两个儿子尚未踏足过风月之地,女儿倒是先撺掇着他要给个青楼女子赎身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丞相(捂心口):女儿,你变了,变得你爹都不认得你了!!!

    秦易(对手指):那啥,便宜爹,其实我真不是你闺女来着。。。

    第48章 云烟被赎

    从文府出来时, 天色早已经黑尽了, 甚至连门外街道上都已没了往来的行人。文璟晗又抬头看了一眼文府高悬的匾额, 却是忽的扬唇笑了起来, 此番心境显然与上一回大相径庭。

    今次与宴秦安仍是不得入内的,一直提心吊胆的待在文府的门房里等着, 此时终于见着自家少爷出来了,神色看起来还甚是轻松, 心也不由得放下了几分。当下便是凑上去笑道:“公子可是遇见好事了, 今日竟是这般高兴?!”

    文璟晗抬眸瞥他一眼, 脸上的笑意倒是未曾收敛,只道了句:“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这话, 文璟晗便是径自往前去了, 拐个弯便要归家。留下秦安在后面看着她比往日轻快了些许的脚步,也无需再多问什么了。

    遇见好事吗?也许吧,至少也是了了一桩心事。

    文璟晗一边往自家行去, 一边想着以秦易那般痴缠的性子,她那性子端方的阿爹恐怕还真拿她没什么法子。左不过多纠缠几日, 只要秦易别被她爹那装模作样的严肃模样吓着, 云烟那事儿, 早晚得成!

    自变故发生,这三月来文璟晗可谓遭遇了一箩筐的糟心事,就连自家亲爹都对她诸般嫌弃针对。直到今日,方才遇见了一件顺心的,心头憋了许久的那一口郁气终是纾解了……

    只是走着走着, 文璟晗又想起了散宴时,秦易追着文丞相而去,看模样本是准备撒娇纠缠的,结果临了想到了什么,却是回头对她小声的道了句:“对不起。”

    可是到现在,文璟晗也没想明白秦易这是在为何道歉?是因为之前宴上贸贸然提出让她弹琴吗?可这不过是对方一时口快,未及细思犯下的小错,何必还要专程回头来与她道歉?如此作为,被周遭的下人们看见了,少不得又得有了说道,又是何必呢?

    此刻的文璟晗却是全然忘记了前两日对方的迁怒和不客气,或许应当换句话说,她从未将那点儿小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等着对方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