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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后娘娘领着众妃来请安。”
“不见!”
“娘娘,灵阳公主和众公主来请安。”
“让她们走!”
“娘娘,皇子们来请安。”
“我谁都不见!”太妃心里埋怨着,皇上没事生这么多孩子做什么。
“娘娘,王妃求见。”
“通通给我滚!”太妃隔着门对殿下的小宫女怒吼道。自从腿疾痊愈的事在宫不胫而走,她的清静就被打破了,所有人假装关心地到咸康宫来看她,其实有几个真的关心她是死是活?
说得难听些,皇后还是她的亲侄女,没准都盼着她早点死好独霸后宫呢!还有那些个公主,因往年在与锦阳起争执时吃过些亏,也不定怎么恨她呢!整个皇宫或许只有一手带大的皇上真的在意她,可皇上也正被失眠之症折磨着,吃什么药点什么香都不见好,哪里顾得上她?
“站住!”太妃突然回过神来,大声问道:“你刚说谁求见?”
已经转身的宫女忙跑到殿门口,隔着门回话道:“禀娘娘,王妃求见。”
“快请!”本坐在嘉王妃衣箱上顾影自怜的太妃猛地站起身,整理好松垮着的衣衫,又去镜前瞧了瞧,扶正了偏斜的发髻,拿起唇纸快速抿了口。
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站到殿中瓶插的梅花处,听到开门声后忍着不回头,心中狂喜嘴上却是冷冰冰语调的:“还记着哀家呢?还以为王妃已把哀家忘了。”
太妃低头浅笑着,手指捻碎了一粒梅花,也不转身,只等着王妃过来哄。
“臣妾罪该万死!”
太妃一听声音不大对,瞬时没了笑容,转过身一看,只见跪在地上竟是贤王妃。太妃的脸立马由冰冷转为嫌恶:“你来咸康宫做什么?”
皇上那些个兄弟,已没几个在世的了,包括贤王。但贤王妃与别的王妃不同,她是王爷暴毙后仅活下来的王妃。这当然不是没有理由的,贤王妃与皇上的那些破事,太妃虽然看在皇上的面上没有理会,但不代表她看得惯。
虽然她也与嘉王妃那个什么。但她与嘉王妃相识早于嘉王,且是真心相爱,与贤王妃这种卖身求存行苟/合之事的完全不同。
所以嘉王妃这些年虽一直拒她,太妃不但不恼嘉王妃,反而更看重她更爱慕她。倒是昨日嘉王妃的突然妥协,让她又欣喜又担心,那人一向言行有节,若真的决定遵从本心,必是有了与嘉王摊牌决裂的心思。
太妃担心自己保护不了她。担心皇上因皇家颜面,看在多年母子情份上虽不至于将自己如何,但没准会加害于嘉王妃。太妃也担心哪怕自己活着时能暂时保护嘉王妃,死后却无能为力。她有些恼早上没乖乖喝药的自己,也有些恼一步步将嘉王妃逼得做出决定的自己。
“是知道皇上失眠之事了吧?”太妃此刻的心情像满心雀跃地等着糕点,结果等来一坨屎。
“臣妾听说娘娘的病有所好转,所以进宫来瞧瞧,许久不见娘娘了,也想着与您说会子话。”贤王妃还跪着,太妃不发话她不敢起。
“不需要。”太妃立马唤人:“人都死了吗?赶紧把人给哀家带走。”故意地,当着贤王妃的面,太妃对宫女吩咐道:“马上把这地给哀家洗了,脏!”
贤王妃在宫女面前被下了脸,悻然起身走了出去。出了咸康宫宫门,她站在宫道上回望了一眼主殿的方向,诅咒道:“趁早病死算了,以为谁不知道你那点腌臜事,还嫌我脏。”贤王妃冲着咸康宫啐了一口,还不解气似地一直嘀咕着。
她现在还清晰记得,多年前在咸康宫撞见的太妃与嘉王妃的那一幕……
不过虽然那日太妃遣走了咸康宫所有宫人,她也恐有人见她入过咸康宫,不敢将此事捅出去。皇上对太妃有多孝顺是个人都瞧得出来,捅出去太妃毫发无伤,没准不小心把自个儿搭进去。
贤王妃并未气多久,她此番进宫到咸康宫不过走个过场,主要是为见皇上而来的。皇上自前年选妃得了几个合心意的人后,便再不去找她了,眼下皇上失眠,正是她上位的好时机。
第40章 040
荣嬷嬷回了咸康宫复命, 太妃望了眼她空无一人的身后, 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和嬷嬷生气, 否则那气便生不完了。也告诉自己不要动杀念,她回忆着往日嬷嬷的好处, 安抚自己愤怒的心。
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实在想不起来嬷嬷有什么好的。
“嘉王不放人?”太妃最终还是生了气。“人没接回来你回来干嘛?怕哀家一日不看你的老脸会思念成疾么?”
“嘉王爷说王妃染疾, 不便行动, 请娘娘体谅。”嬷嬷有些害怕, 太妃今日的气色非常不好。
“行了。”太妃冲嬷嬷挥手:“可记得哀家说过什么?嬷嬷今日起就去徐嫔宫里边伺候吧!”
嬷嬷放心不下太妃,跪地哀求道:“娘娘不要奴婢了么?”
“要你做什么?除了逼哀家喝药还会做什么?接个人也接不来?嘉王说王妃染疾你便信了?赶紧消失, 哀家把你指到别的宫里已经够仁慈了。”太妃对殿外候立的小宫女道:“你们几个进来伺候哀家更衣, 起驾嘉王府。”
“奴婢和娘娘一同去。”嬷嬷担心小宫女们伺候不好。
“用不着!”太妃没再看嬷嬷。
徐嫔是前年被选入宫的,模样长得不算至美,但胜在给人感觉格外甜。说话的声音也跟蘸了蜜似的, 甜腻腻。但甜的东西吃太多容易腻味,所以皇上今年里踏足徐嫔秀水宫的次数并不多, 这也使得徐嫔的脾气比当年盛宠之时更大了。
她倒也有底气, 去年给皇上生了个公主, 有子嗣傍身已能压死一大众妃嫔了。她也庆幸自己所出并非皇子,否则以皇后娘娘的肚量,只怕与别的皇子们的生母一样,蹊跷离奇地便死了。
徐嫔一大早随皇后与众妃一起去咸康宫请安,被太妃拒见了, 回了秀水宫正躺着逗小公主玩,有宫女进来传话:“娘娘,太妃宫里的嬷嬷来了,说是奉了太妃娘娘的旨,打今日起在咱们秀水宫做事了。”
“哪个嬷嬷?咸康宫的嬷嬷那么多,是在太妃跟前犯了什么错么?”徐嫔心思全在小公主身上,瞧也没瞧小宫女一眼。
“是荣嬷嬷。”
徐嫔突然抬起头,确认道:“贴身伺候太妃的荣嬷嬷?她来伺候我?”徐嫔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太妃突然往秀水宫塞了这么个她使唤不动的老人,必然是有原因的。
她担心自己做的那件事被太妃闻到了风,派荣嬷嬷来秀水宫是探查那事的。
“快请嬷嬷去偏殿歇着,备好茶水点心好生伺候,再找几个宫女给嬷嬷捏肩捶腿。本宫要哄小公主睡觉,今日就不见嬷嬷了。”徐嫔抚着跳得飞快的心口,她现在不敢见荣嬷嬷,在太妃身边伺候的人定是察言观色的高人,她怕自己露出心虚的模样惹人怀疑。
嬷嬷凄凄惨惨地独自拎着包裹,站在秀水宫外双眼却望着咸康宫的方向。她离开之时听小宫女们说,在她之前贤王妃来过咸康宫,太妃娘娘会那般不悦也不奇怪了。
秀水宫的徐嫔是多不好相与的主,嬷嬷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但她担心的还不是自己,而是太妃。咸康宫那些奴才,无论年纪老的轻的,都怕死。她这一走,只怕以后没人敢给太妃娘娘劝药了。
正伤感着,秀水宫里去回话的宫女出来了。
“徐嫔娘娘正哄着小公主睡觉,不便与嬷嬷说话,不过娘娘嘱咐了奴婢要好服侍好嬷嬷。您请往这边走。”
小宫女在前边带着路,荣嬷嬷跟着进了屋。不一会儿,一个接一个的宫女端着茶水点心进来,还有端热水来为她泡脚的,有站着蹲着给她捏肩捶腿的。
小宫女们讨好伺候有些身份的嬷嬷本是寻常事,但荣嬷嬷是奉了太妃的旨意来秀水宫做事的,这样老封君似的被伺候着便是抗旨。“太妃是让我来做事的,徐嫔娘娘这是做什么?”
“嬷嬷伺候太妃娘娘多年有功,这些是理当受着的。”小宫女伶牙俐齿的,接着道:“太妃娘娘既让嬷嬷来秀水宫,难道徐嫔娘娘的话嬷嬷不必听么?”
这话堵得荣嬷嬷没话说,可不是么,她现在是换了主子的人。
申霄与怜月一起进了锦阳房中,连花此时来传话:“郡主,灵阳公主来了,说带着太医不便进思月苑,差了人来接怜月姑娘去前院。”
锦阳更加握紧了怜月的手,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松开了,怜月现在虽瞧着无事,再让太医瞧瞧总是好的。“你先去回话,我马上带怜月过去。”
申霄叫住了连花:“连花你先带怜月姑娘走吧,我和你们郡主有些话要说。”
“什么话非得现在说?”锦阳无奈地望着申霄。
申霄没说话,只用手指了指腰间藏着的锦阳所给的饵瓶。
“行了,连花,你先把人带去吧!我和霄姑娘呆会儿去向灵阳公主行礼。”
连花与怜月离开后,锦阳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看不到怜月的背影了才关上门转身问申霄:“是不是刚才在父王和哥哥面前,你有什么话不便说的?”
申霄摇头,指着近旁的椅子让锦阳坐下,道:“和你想说的并不是那件事。过不了几日,我便要与世子定亲了。”
锦阳笑道:“小妹见过大嫂。”见申霄并无半点开心的模样,才收起笑容认真地问道:“是不是觉得只是换帖太仓促草率了?”嫁人是一生一次的大事,当然希望一切都尽善尽美,若申霄因此事委屈后悔锦阳也能理解。
申霄摇头:“我与你一起长大,我对世子有意无意你也别装傻。”
“我嘱托过哥哥,哪怕你与他并无夫妻之实他也不会薄待你的。还是说,你已有心上人了?为了将军府与王府联结之事不能与心上人在一起?”
若果真如此,锦阳对申霄的内疚之心更深了。
“如果我已有了呢?”申霄望向锦阳。
锦阳心疼地道:“是哪家的公子?怎从未听你提起过?”
“不重要了,我与世子是定要成亲的,只有这样咱们两家才会互相信任。不过我既要出嫁了,便向你提个要求作嫁礼吧!”
锦阳点头道:“除了怜月,尽管提。”
申霄心酸地笑:“你是真喜欢那丫头呢!”
“所以你别故意逗她气我。”锦阳亲密地拉起申霄的手,问道:“说吧,想要什么嫁礼?”
“要你一个承诺。你也知放眼整个皇城,除了你我没有相熟的姐妹,我爹爹又只有我一个女儿,在将军府半个兄弟姊妹都没有,日后嫁与世子也是各过各的,更没有个说话的人。所以你要答应我,若此番大业能成,待我出嫁后你每月至少探望我三次,一个人来,你我彻夜聊天至次日。”
“我答应你。”都住皇城内,锦阳不觉得有什么难的。她知道申霄的性子,即便成了太子妃也不可能与哥哥的其他姬妾玩得到一起,甚至会因为太子妃的身份束缚着无法出外征战。同时失了感情与仕途,申霄却只提了这个简单到让锦阳内疚心痛的要求。
“好。”申霄觉得这便够了,“若你违了诺呢?”
“任凭霄姑娘处置。”锦阳开怀笑了,她喜欢申霄这样坦荡的人,免了许多猜忌,于是自己也坦荡道:“你既知道我喜欢怜月,以后别招惹那丫头了,万一她看上你了怎么办?”
“你对她是哪种喜欢?玩玩,还是动了真心?”申霄还奢望着,这个怜月与以前那个连月一样,很快会失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