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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拳俱乐部被微妙的气氛笼罩。放纵完了,疯也疯完了,现在沈欲仿佛经历着四月天,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脚趾头都伸不直。

    刚才兄弟们肯定都看见了,那么多人,以前自己树立的凶残形象这回算是彻底歇菜。沈欲抽完了这根烟,看小乔那根还没抽完,一下特别来气。

    “你笑什么?”沈欲问,把烟拿过来。

    “笑沈哥你刚才好猛,扒我衣服,伸着舌头非要亲我,还拿腿盘我。”亲完了,两人的关系也回到正轨,乔佚把一支烟别在耳上。

    沈欲不肯说话又不肯出去,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可门外是十几个。最后还是听见有人敲门他才站起来,心虚地问:“谁……谁啊?”

    “小马哥,我。”seven贴着门听声音,他不敢来,是兄弟们搡着让他来敲门,“那个,那个,你和乔老板,办完事儿了吗?”

    办?办什么办?沈欲刚要开口。

    “没办完。”乔佚捡起领带。

    “还、还没办完啊?”

    “40分钟就办完,看不起谁呢?”乔佚说。

    “啊?”seven左右为难,“可小马哥还有课呢。差不多就……行了,别没完没了的,我们小马哥还有课呢……”

    声音越说越小声,沈欲越听越心虚,恨不得挠花自己这张脸。“什么没完没了,会不会说话?”

    隔着一扇门seven哦了一声,自己确实不会说话,老妈都叫自己衰仔。但小马哥你有本事出来啊,躲里面就别怪兄弟们想歪。刚才你和乔老板亲成一团,大家伙可是都看见了,没得洗。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人是自己扑的,嘴是自己亲的,腰是自己的腿不听话往上盘的……只是离婚带儿子的谎话没法圆了。下午还有1节私教课,沈欲整了整衣服,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一圈兄弟,还有服务生。沈欲又把门默默关上了。

    呼,呼,调整呼吸。没事的,沈欲你可以,你可以做到。给自己打完气,沈欲又拉开了门。

    “看什么?”他先瞪他们。打拳也好,做人也好,先声夺人总没错。

    “咳……”骨头开始瞎看,目光无处落脚,小马哥简直太猛了,扑上去就伸舌头,一直把舌头往乔老板嘴里送,“小马哥你要不先去……洗洗脸?”

    “你们练拳去,最近吃的好了体力过盛是不是?”沈欲继续瞪,“还看?看……看什么看!”

    “小马哥。”不知道谁胆子这么大,小声地问,“你和乔老板……什么关系啊?”

    沈欲搓了搓脖子,因为出汗多,双行睫像一整条眼线晕了开。“就你们刚才看见的那关系。”

    人群小小骚动了一下,沈欲脸热了热,装模作样去洗。冰凉的水拍拍脸,拍拍眼睛,沈欲心里阵阵发痒。

    自己刚才说什么了?当着这帮把自己看作大哥的弟弟们,承认自己和小乔是那种关系。我操,沈欲连耳朵都洗了,浑身滚烫。

    还主动扑上去亲,扒人家衣服,沈欲你胆子好大。

    洗完脸和脖子,沈欲挂着水珠抬起头。生平第一次好好看镜子里的眼睛。亚洲人是深棕色的眼睛,猛看过去像是黑的。重重厚厚的眼睫毛,湿的时候像晕了一圈眼线。

    很普通的一双眼睛,还看不见颜色,唯一可取之处是双眼皮褶挺深。这时镜子里多了一个人,小乔进来了。

    “你干什么呢?”乔佚问。

    “洗脸。”沈欲抓起毛巾。

    “哦。”乔佚站在他身后,“洗吧,别跑了就行。”

    沈欲把手甩干净,转过去面对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嗯?”乔佚歪了一下脑袋。

    “你在俄罗斯的事。”沈欲说,指着他头上的划伤,“还有这个。等我下了课,咱们谈谈。”

    “是谈感情还是谈这事?”乔佚对着镜子瞧,这个发型自己还撑得起来。要是谈俄罗斯的事,估计是阿洛说漏嘴。

    等他从澳门回来就沉湖吧。

    “什么都谈。”沈欲说。顾不上久别重逢的情感突破,这些事他必须问清楚。乔佚没反对,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沈欲擦着他出去,错身之际偷偷比了一下身高。

    真是比自己高了。

    下午还是杨宇的课,沈欲有些忐忑,好几次喂拳刚伸手就收回来。好在人家男孩子坦坦荡荡,什么都没问,临走还笑呵呵说了一声恭喜小马哥,小马哥你好会哦。

    彻底没面子。沈欲收拾好上课器材,龙拳扛把子主动扑赞助商的事彻底曝光,青天白日出柜了,沈欲你胆子好大。

    这要是在村里,估计自己又要被拎到祠堂跪整晚。

    现在去找小乔算账。不对,以前笑他年龄小又比自己矮才这么叫,现在要叫大乔了。离开教学区,沈欲只身往后,看到乔佚和一个外国男人站在八角笼外。

    “下课了?”乔佚问,侧面的条状纱布明显刚换。

    “嗯。”沈欲警惕地盯着那个外国人,比小乔还高,目测超自己两个量级,“你跟我过来。”

    “你听我说。”乔佚指指旁边,“教练,维克多,俄国人,认识一下。”

    “你好。”那人朝沈欲打招呼,“叫我老维吧。以后我负责你和龙拳所有拳手的比赛,兼任配拳师。听说你还有3场要打?”

    沈欲点了点头,但没想到身体的第一反应是抗拒。他的所有拳法,包括略懂皮毛的中国武术、巴西柔术、韩国跆拳道、法国拳法……都是一个打拳的大哥教的,杂,但不一定对。放在正规教练眼里,自己这叫地下拳,叫不入流。

    一直说张晓打拳很邪,其实真正邪的是自己。

    “别紧张,我是伊戈的老朋友。”老维是典型俄罗斯男人的外貌,中文倒是不错,“你和他也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沈欲又点头,始终没能放下戒心。

    “你准备几天,下周开始我正式接手你。”老维说,转向乔佚,“ohmhehetakвepnt.

    (他不是很信任我。)”

    “rcho.(我知道。)”乔佚回答,看着沈欲饱经风霜的拳头。

    “hycenчac moжeшьmhecka3atьчtokakneothoшehnemeждyвamn?(现在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了?)”老维问。

    乔佚看着沈欲,嘴角不明显地挑了挑。“cenчac ohmonпapehь, homы yжepacctaвaлncьдвapa3a.(甩过我两次的现男友。)”

    沈欲不经意地听,抿住了嘴。

    教练的事敲定,不光沈欲,每个拳手都很新鲜。送走了老维,乔佚的脸色明显垮下来:“你跟我过来。”

    你脸色垮什么?该垮的人是自己吧?沈欲心想,但还是跟着乔佚走了。一路上3f,直到走到自己休息室门口才发现情境错了。

    不是,该生气的人是自己,该质问的人是自己,该带着男朋友回休息室的人是自己好不好?怎么就让乔佚反客为主?

    太没面子了。然后他的右手被乔佚拎起来,选出食指,摁在指纹锁上。滴滴滴门开,沈欲听见自己面子彻底掉地上的动静。

    “在你问我之前,我先问你。”乔佚关上门,“这些年你想不想我?”

    沈欲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成熟点。”

    “你扒我衣服,拆我领带,摁着我亲的时候,成熟么?”乔佚问。

    沈欲扫视室内。以前不觉得这屋大,今天发现非常空,显得他和乔佚站在门口很突兀。

    连个藏的地方都没有。“这件事以后再说。”沈欲擦擦汗,“你实话跟我说,为什么在俄罗斯长大?”

    乔佚看他一眼,再开口的时候,表情很像他们刚认识那样。敌视,警觉,不信任。好像只要仔细听,就能听见他心里下大雪。

    “洛迭告诉你的?”他问。

    “洛迭是谁?”沈欲也问。

    “洛迭.瓦西里耶维奇.伊里奇,阿洛的全名。”乔佚坐在桌面上,“苏格兰人留在俄罗斯的后代,爸妈不要他,俄国也不太欢迎他。”

    沈欲静静坐下。

    “我,卡加伊戈尔维.安娜斯塔西亚,中国人留在俄罗斯的后代。”乔佚的眼神飘过沈欲的脸,“中国不要,俄国那边,我也不知道要不要。”

    “为什么?”沈欲又站了起来。

    “俄国人的名字和中国不一样,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一生。”乔佚低下了头,拿出打火机飞快地转,“中国有百家姓。俄国人的姓,一般都是父亲的名字,一连串下来。卡加,是我真正的名字。”

    “我知道。”沈欲轻轻说,“你说只有你妈妈这么叫你,可……”

    “我骗你。”乔佚猛地打了一把火,“没人这么叫过我。”

    沈欲摸向小腹,肚子疼的感觉又来了。他知道这是自己紧张,中考和高考进考场时都出现过,想拉肚子。

    乔佚左手打火,右手几乎在摸火苗的外焰。“卡加,是叶卡捷琳娜的简称,是女孩儿的名字。我父亲的俄文名叫伊戈尔,安娜斯塔西亚是我妈妈。她也是混血,是一半中国人。”

    “为什么?”沈欲摸着肚子靠近,自己变成皮手套,被火烧了又烧。

    “他们认识那年,我爸爸42岁,我妈妈18岁。她生我那年,20岁。”乔佚说,小心地看了沈欲一眼,看他什么反应,“我是私生子。”

    沈欲的肚子突然不疼了,周身万物消失了一样。

    “我爸爸在俄国做了几年收藏,在那边成了一个家。我刚出生他就回国了,我妈妈以为他不回去,把我扔在福利院街口。我没有父姓。”乔佚展了一下肩,鼻梁耸着皱紧,“也没有人叫我卡加,因为俄国人都知道这是女孩儿的名字。他们只会叫我伊戈。5、6岁的时候,突然有人带我去抽血,其实是我爸在找我。他来见过我一次,说会接我回中国,就这么简单,我讲完了。”

    讲完了?沈欲不信。阿洛说,乔佚每年都在兴凯湖往中国看,等着大风吹冰排。他知道自己有亲人在那边,还说迟早会回去的。可为什么一个人在东北流浪那么久?还差点误入歧途走了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