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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痛苦太过炽烈,以至于他觉得自己需要什么东西来麻痹一下神经,否则根本难以忍受,便从床上起身,走到闻铮言放藏酒的架子旁,从上面拿起两瓶酒,他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痛苦地按了按太阳穴,他想给闻铮言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转念想到他现在应该在拍戏,不应该打扰他。

    于是拿着酒进到视听室,放了闻铮言之前的一部电视剧,盖着毯子一边看一边喝,两瓶酒见底的时候,终于伴着闻铮言的声音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他觉得自己的胃部像是火烧一般疼,头却沉重无比,提不起劲来去找药吃,只捂着胃蜷缩在毯子里,想要借此驱散痛苦,半梦半醒中有个温暖的怀抱把他圈住抱了起来,苏静瓷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然而还是往那个怀抱里钻了钻“铮言……”

    似乎有人把他轻轻放在了床上,动作轻柔地用水给他喂了药,随即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个声音似乎是从荧幕里钻出来的一般,低沉而安稳,驱散了所有在梦中抓住他不放的无形的手“我在这呢,睡一会儿好不好?”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竟然真的是在卧室柔软的床榻上,苏静瓷正扶着头回想是不是自己撑着回来的,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面色不善地看着他“醒了?”

    苏静瓷不知为何有些心虚,闻铮言却已经走到了床边,把托盘放到床边的柜子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粥递到他嘴边“张嘴。”

    苏静瓷想说他自己来,却被闻铮言的目光所慑,乖乖地把一碗粥喝完,整个过程中,闻铮言一言不发,明显不想和他说话。

    苏静瓷见他把碗放下就坐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张了张嘴“你也吃点东西吧,我没事了。”

    对方却冷笑一声“我不像某些人一样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自己灌自己的酒,你想干嘛?想像以前一样酗酒酗到胃出血进医院?”

    见苏静瓷不说话,闻铮言面沉如水,怒意越发高涨“我发现你是真的很会折腾自己啊,说吧,你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才甘心?”

    他们剧组这两天转场到了隔壁市,离这里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闻铮言见自己后两天没有通告,便想开车回来,打苏静瓷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火急火燎地回到家,却根本不见人,最终在视听室找到盖着毯子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苏静瓷,看着眼前人脸色苍白如纸,手死死地捂着胃,额头一片滚烫,闻铮言当时差点没吓死,把人抱回卧室之后找了药给他服下,见他神色舒缓了些,后半夜也终于退烧才打消了把人送医院的想法。

    放下心之后就是生气,他不明白苏静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而是选择这种伤害身体的方式排遣,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又把他当什么了?

    苏静瓷头往枕头里埋了埋“我没有……”

    他捂着眼睛转了过去,小声叹气“唉……你这个发型真挺凶的。”

    闻铮言坐到床边,把他的脸扳正过来,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说话,到底是想把我气死还是吓死?你这遇到事情不和我说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了?”

    苏静瓷默默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环住闻铮言的腰,往他怀里埋了埋“铮言,我昨天回家见我爸妈了……”

    闻铮言的嗓子梗住,所有责问的话就堵在了那里。

    半晌,他摸了摸苏静瓷的头“然后呢。”

    苏静瓷的声音闷闷的“我爸本来已经打算原谅我了,但是我和他说了我们的事,差点把他气犯了病,”他苦笑一下“我好像在这方面确实挺失败的,总是让身边的人跟着着急生气。”

    “没有。”闻铮言打断他“没有。”

    苏静瓷摇头接着道:“我爸那样的读书人,一向是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我能够理解他,他们因为我不知道承受了多少外人的指指点点,我真是个失败的儿子……”

    他说着把头又向闻铮言怀里埋深了点“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就是想到你还在拍戏不能分心,这部戏对你那么重要,就打算看看你的作品听听你的声音就算了,我也没想怎么样,就是想短暂地逃避一下现实,我没想生病,对不起……”

    闻铮言鼻子发酸,他俯身吻了一下苏静瓷的后颈“傻不傻,有什么能比你还重要。”

    苏静瓷从他怀中起身,拍了拍身侧的床铺“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上来睡会儿吧。”

    闻铮言哼了一声“想让我抱你就直说,明明离不开我还总逞强。”

    说是说,还是钻到被窝把苏静瓷牢牢抱进怀里,半晌道:“你不要多想,有我在,我什么都会解决,你这么好,你爸妈也一定是很好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接受我的,就算要我每天上门去磨他们,我也会让他们接受我的。”

    苏静瓷点点头“我知道。”

    又微微皱起眉头,不带感情地客观评价道:“我想我在精神上是太依赖你了。”

    闻铮言听了去捏他的脸“你不依赖我还想依赖谁?你是不是又想‘敬静’了?”

    他提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还看到有几个我们的cp粉竟然爬墙去你和周敬文了!”

    苏静瓷在他怀中闷笑“你能不能不吃这种无聊的飞醋。”

    “什么叫无聊的飞醋?”闻铮言不服“这是男人的尊严!”

    他抬起苏静瓷的下巴“你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白月光,谁都不能觊觎。”

    苏静瓷仰头去和他接吻“你才是我的光,你是我的太阳。”

    第五十一章

    因为这件事,闻铮言第二天直接干脆叫人把家里的藏酒全都清空拿去处理了,苏静瓷自知理亏,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地坐在餐厅喝汤,从始至终目不斜视。

    闻铮言当天晚上就要返回临市拍戏,走之前满脸复杂地看着靠在床头读书的苏静瓷,半晌道:“真想把你揣口袋里带到剧组,看你还能不能背着我这么对自己。”

    苏静瓷摇着头笑“你要是不想把卢升导演气死,就最好不要。”

    看着闻铮言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他心里知道这次是真的把人吓到了,也有些后悔,他放下书,叹了口气“不然这样,我在家的时候,每天给你发一个状态视频,好不好?”

    闻铮言伸出三根手指“每天三个。”

    苏静瓷伸出两根手指“两个。”

    闻铮言把手握成拳头,向苏静瓷的剪刀一撞“我赢了,三个。”

    苏静瓷:“……你几岁?”

    闻铮言抱起胳膊,审视着他“某人好意思说我吗?”

    “好好好,三个就三个。”苏静瓷无奈,再次痛悔自己没事借酒浇什么愁,果然男人戒不了这一口早晚要出家庭问题。

    闻铮言走的时候,苏静瓷送他到门外,他人都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看着苏静瓷“记住……”

    苏静瓷立刻举起手来“不抽烟,不喝酒,谁喝酒谁是小狗,每天发三个视频汇报状态,我都记住了。”每说一条就扣下一根手指。

    闻铮言也忍不住笑了,在他额头吻了一下“记住你是我的,谁都不能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事实上苏静瓷也没能在家休息几天,高逢义帮他接了一个护肤品的代言,要去国外海岛拍摄一个星期的广告片,闻铮言走的第二天,他便和随同工作人员一起出了国。

    某天傍晚,苏静瓷刚刚结束和他母亲的通话,知道他父亲这几天身体都还好,就是情绪依然不佳,估计仍然不太愿意见他,他正疲惫地按着眉心,高逢义走过来,明明兴高采烈却硬自压抑喜气,冲他神秘地道:“你猜我刚刚收到了谁的试镜邀约?”

    苏静瓷不解地看向他“谁能给你高兴成这样?”

    “瞿如许!”高逢义立刻脱口而出,差点没把苏静瓷从躺椅上给揪起来“他们正在筹拍的电影副导演刚才跟我联系,说有意邀请你出演新片的男主,让你去参加试镜。”

    瞿如许是国际知名的华裔导演,现居海外,执导的电影多次获得国际大奖,甚至还曾问鼎国际最高奖项。

    苏静瓷点点头“本子呢?”

    “副导演说请你这边工作结束之后飞过去一趟当面详谈顺便试镜,到时候给你看详细的剧本,咱们拍完广告就过去。”高逢义说完,一脸郁闷地看着他“不是吧,你就这个反应?能不能给点高兴的表情。”

    苏静瓷看向他,诚恳道:“我真的很高兴,不过目前只是接触阶段,具体如何还是要看剧本和人设,如果是一个我驾驭不了的人物,我宁愿放弃,也强过糟蹋角色。”

    高逢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导演说这个角色需要华裔男演员,除了你之外还有好几个备选一起竞争,人家都抢破头了,就你还想着放弃。你开心就不能表现出来吗?成天这幅看淡浮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呢。”

    说着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我记得当年你拿到卢升导演男主的时候,还会高兴地请十几个工作人员吃饭呢。”

    苏静瓷当然一直都说不上活泼,可二十出头的时候,至少还喜怒分明,现在就只剩下淡定了,好像没什么值得他形于色的事情。

    苏静瓷微一挑眉,了然道:“不就是想让我请你吃饭嘛!现在就请,说吧,吃什么?”

    “我含辛茹苦把你带到现在是贪图你一顿饭?!”高逢义说完之后察觉到苏静瓷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意,收敛神色,古怪地看他一眼“我看你是被闻家那个小狼崽子带坏了吧。”

    苏静瓷收敛起笑容,一个芒果砸了过去。

    高逢义稳稳接在手里,冲他咧了一下嘴“哎哎,我开玩笑的,你至于么。”

    夏遂芳早起去公园散步,刚出楼门,就见一个身形很高,面貌明朗英挺的男人向自己走了过来,这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简单的白t长裤愣是穿出了名模的架势,走到她跟前,眉眼恭敬“阿姨您好,您是静瓷的母亲吧。”

    夏遂芳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个人,随即微微蹙眉“你是,闻铮言?”

    对方意外却爽朗地笑了一下“是我。”

    夏遂芳眼眸转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听静瓷说过你,你来找我,是有话要和我说?”

    闻铮言点头,夏遂芳道:“那我们走远些说吧。”

    她虽年纪已然不轻,但风姿依然,穿一件白色织锦旗袍,从背影看上去,说三十都有人信。

    闻铮言跟在她身后,心中不由得感慨,苏静瓷的眉眼真是像极了他母亲,就算没有看过照片,只凭肉眼估计也能认得出来,而他从前总以为苏静瓷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已是少有,如今看到夏遂芳,却是惊诧无比,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如书中所说,空谷幽兰一般的女性。

    这样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区附近的公园,在湖边凉亭中落座。

    时间尚早,太阳刚出来没多久,热气还不十分逼人,风从水面上刮过来,带来丝丝凉意,湖中种了几丛睡莲,不时有几条鲤鱼从中穿过,潜回水底时鱼尾跃出水面,留下圈圈涟漪和一尾一闪即逝的红。

    夏遂芳面色和蔼地看着他,讲话的声音也是柔和温婉“真不好意思没能请你上去坐坐,静瓷最近还好么?我知道你们住在一起,之前他给我打过电话,说是这两天在国外。”

    闻铮言挠了一下头“真抱歉阿姨,我最近也在工作,没抽出时间回去,今天也是有半天假期才赶过来的。”他诚恳道:“主要就是,想见见您。”

    夏遂芳轻摇了一下头“我可以理解,你们年轻人么,忙点是正常的,尤其又是这个行当,不过忙也要注意身体呀。”

    闻铮言被她这话说得一愣,心中暖了暖“阿姨……”

    夏遂芳带着翡翠镯子的手幅度轻微地摆了摆“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静瓷也在电话中和我说了,你对他很好,说起来,应该是我感谢你照顾他,他在这方面实在有些像他那个书呆子父亲……”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叹口气,转了话锋“不过你倒也不必因为见静瓷和家里闹成这样,就以为名端是一个很严厉的父亲,其实不是的。”

    “名端其实是从小就非常溺爱静瓷的,他从来没有指望过静瓷成什么大名,立什么大事业,就是期望他做个清白周正的人,静瓷是他手把手教大的,到了八九岁的时候,还每天把他抱在膝盖上读书识字,每天睡前给他讲历史人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