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此为防盗章~ 洛染疼得唇瓣都在打颤, 她看着陆辰, 眼中全是害怕和疼意, 她张了张口, 声音极轻,似乎都带着疼意:“皇……皇上,你……抱抱我……我好疼……”
“好……”陆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他坐到她的床边,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青丝。
她的手动了动, 陆辰低头看过去,她的手换了个姿势, 与他十指相握,带着她的小心思, 陆辰却只握紧她的手, 她靠在他的胸膛,声音皆是哭腔,她好委屈:
“……皇上……我好疼……我好怕……”
“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酸酸涩涩的情绪溢满胸腔,陆辰揽紧她,却是突然闭上了嘴, 不再开口, 因为他的手上有一丝凉意, 他知道,那是她哭了,她哭得很伤心。
“皇上……”
是太医的声音,陆辰转过来,看着他,面无表情,却让太医感到沉重的压力,他不敢再耽搁,连忙说道:“皇上,洛妃的孩子保住了!”
陆辰紧紧搂着洛染的手,突然一松,他闭着眼睛,才觉得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摇摇晃晃的停了下来,似是劫后余生,他听见洛染突然放肆地哭,哭她的担心受怕。
陆辰终于可以说话,他抚着洛染,轻轻地开口:“没事了,没事了。”
屋内的血腥味还未消散,他听着她哭着喊:“皇上,我好害怕。”
“我知道。”
怎么可能不害怕?
即使在这个季节,他身后的衣服早已有了湿意,因为他也在害怕,害怕地一路不敢停留,害怕地不敢开口,害怕他一开口,别人就知道他在害怕。
良久,她哭得累了,声音才渐渐地小了,直到听不到她的声音,陆辰才低头看去,原是睡着了,陆辰松了一口气,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将她放在床上。
站在一旁看着她,良久,才转身出去。
周兮在外面等了好久,等到太医出来,却是依旧不见陆辰,得了太医说,洛染的孩子保住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也是多了一分失望。
这时看到陆辰走出来,想要开口解释,却只见他暗沉的神色,外面的夜色在他背后氲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寒气,周兮颤了颤唇瓣,不敢多言。
陆辰没有去看周兮,而是先看向一旁的太医:“洛妃有孕,之前你们替她请平安脉的时候,为何没有看出来?”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跪下身子:“回皇上,洛妃的身子骨弱,这些月都常用些补药,而且洛妃有孕不过一月,本就是极浅的脉相,因着她身子的缘故,就更难看出来了。”
陆辰眉头微锁,顿了半晌,才问道:“她身子如何?”
“洛妃身子本就不好,怀孕对她来说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今又险些小产,这胎、会怀得艰难些。”
这一句艰难些,让陆辰的手一紧,脸色阴寒。
他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不再看向太医,冷眼看着周兮:“你撞得她?”
周兮从未见过他这般神色,咬着舌尖,颤着声音:“我、臣妾不是故意的,我臣妾不知道她有孕……”
陆辰不想听她解释,他只需要知道是谁让她受了伤就好:“之前倒是朕心慈手软了。”
周兮脸色惨白,看着他,上次洛染只是落水,他便要将自己投湖,还是陆煜替她求情,那、这次,他又待如何?
陆辰伸手招来德公公:“贬了她的位份,打发到冷宫去,等着洛妃醒来,亲自处理。”
陆辰不愿多费口舌在周兮身上,更何况,她也是应该是希望自己解决的吧。
想到洛染时,陆辰眼中才有了一丝温意,却也是转瞬即逝,似又闻到那股子浓厚的血腥味,陆辰的脸色越发冷寒。
周兮瘫软倒地,伸手去拉陆辰的衣服,哭着喊:“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
被宫人拖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猛然看向陆辰,喊道:“皇上!不是臣妾!是她!是洛妃撞过来的!”
陆辰突兀嗤笑一声:“还不将她拉下去!”
周兮知道陆辰不信她,可是她说的都是真的,她没有去撞洛染,刚刚她才想起来,那条小道并不算窄,怎么会撞上呢?既然她没有撞洛染,那自然就是洛染撞上来的!
陆辰守了洛染一夜,直到上朝时才离开。
而他离开后,洛染就颤着眼睫醒来,一旁的青如上前去,伺候她微微靠起来,她瞧着洛染的脸色,比起昨日来,已然是好了太多。
青如压了一夜的疑惑,终于忍不住地问出口:“娘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洛染抬头看她,微微惊讶:“你怎么会这样想?连太医都不知道我怀孕了,我怎么会知道?”
青如多看了她两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却是也知道她说得没错,太医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呢?总不可能她比太医还厉害吧?消了心中的疑虑,青如心中对着周兮更恨了一分。
她如今和洛染绑在一起,洛染若是小产,对她并无一点好处,只有洛染好了,她才能好。
她低着头为洛染整理被褥,没有看到洛染望着她,嘴角轻轻翘了翘。
她身子特殊,那孩子刚落在她身上,她就知道了,她的体质本就与旁人不一样,再加上七儿护着,她便是不想生下来,都难。
因着她的身体,陆辰不许她下床,她在罗韵宫待了整整两个月,直到太医说胎像稳定了,才得以出了罗韵宫,这时已经入春。
她怀着孕,无法侍寝,可是陆辰却也不去其他人宫中,这日,他搂着洛染躺在床上,一手轻轻护着她的小腹,想了一下,还是和她说:
“周兮还在冷宫,按着你的想法处置吧。”
他原是都忘了这个人的,今日德公公突然提起她,说,她在冷宫吵闹,要见他,说她是冤枉的,是洛染撞的她。
这番话,他不信,却不能任由她肆意污蔑,流言蜚语,却不能让宫中的人不去信,若是有异样眼神,被这心思敏感的人儿察觉,怕是又会闷在心中。
洛染靠在他怀里,原是眉眼弯弯,听了他的话,抿了唇,她迟疑地说:“皇上,也许周妃娘娘并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我怀孕。”
陆辰摇头:“她不知你怀孕,可能是真。但是,去撞你的仪仗,却是不争的事实。你莫要为她辩解了,这次是幸运,你才没有出事,若是有个万一……”
陆辰突然停了下来,他不愿再去想那日洛染脸色惨白躺在床上的模样,也不愿再去想那日这罗韵宫满殿的血腥味,更不愿去想那个不可能存在的万一。
感觉怀中的人轻颤了一下,他敛眼看去,就见她脸色微有发白,怕也是想到了那日,她轻咬着唇瓣,眼中有些犹豫,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埋进他的怀里。
陆辰只听见她一声闷闷的:“好。”
陆辰心中叹息,她还是太过心软了。
“罢了。”
还是朕来吧,莫要你的手沾上了鲜血。
洛染退出他的怀抱,睁着眼睛看他,那里带着一些涩意,手指试探地勾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磨得陆辰泄气去看她,她才笑弯了眼睫,声音清脆:
“谢谢皇上。”
洛染似是想了想,微蹙眉尖,小心翼翼地看向陆辰,却是认真地开口:“明日,我去看看她。”
陆辰动作一顿,有些不愿:“你还怀着孕,莫要接近她。”
她环着他的腰,软软撒娇:“皇上,没事的,你就依了我吧。”她咬着唇,颤了颤眼睫,才缓缓又道:“是我先对不起她。”
陆辰望着她,看见她眼中藏着的一分愧疚,终究是心软,虽然他不觉得洛染欠了她,可是他却不愿洛染再自责愧疚下去,若是她去看一眼,心中能够好受一些,那就去吧。
陆辰刮了刮她的鼻子,温笑道:“好,只是带着宫人,不可和她单独见面。”
她笑开,眼中是零零碎碎的星光:“谢谢皇上,我知道的。”
陆辰不想再提其他人,摸了摸她的小腹,问她:“他可闹你?”
洛染摇头,玉手覆上他的大手,眼中带着一些温柔:“没有,他很乖。”
“懂得心疼你,是个好孩子。”陆辰放下了心,他也听说过,怀孕的人,总是吃不好、睡不好,只是他宫人从未有人怀孕,他并不清楚,如今孩子没有闹她,那就好。
洛染忍不住地笑,抬眼柔柔地看着他,抿着唇,是在害羞,慢慢地靠近他,亲了亲他的唇角,陆辰还未有反应,她便先红了脸颊,她低着声音,似是不好意思:
“我们的孩子,自是极好的。”
陆辰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多了分笑意。
窗外细细碎碎的阳光打进来,照在窗边的花枝上,似是渡了一层金色,极为耀眼,屋内一片安静,却是温情脉脉。
想明白了这一点,周兮心中也就静了下来,之前是因为她一时被气昏了脑,不然又怎么会着了洛染那么浅显的道。她能维持着这辰妃的荣耀不倒,自然不会心比天高,既然已经知道这洛染不容小觑,她就不会掉以轻心。
闭了闭眸子,再睁开,她又恢复往日那个温柔体贴的辰妃娘娘,她瞧了一眼铜镜中那张虽比不上洛染,却是精致清丽的脸,勾唇笑了笑,柔声吩咐道:“替本宫脱簪。”
身后的紫芙一愣,脱簪?意识到周兮想要做什么,有些不赞同:“娘娘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一个奴才,怎还要您亲自赔罪不成?”
“她往日的确是个奴才,可如今却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本宫就是忘了这一点,才犯了一个错。”
周兮抬手抽出自己发髻间的一支珠钗,一缕发丝散落下来,这后宫,什么位份,都不重要,只要得了那万人之尊的心,还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
紫芙听着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替她拆了头上的发簪。
晚风渐冷,傍晚的时候陆辰歇息在养心殿,却见德公公走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起了身,向外走去。
周兮一身素色单衣,披头散发地跪在台阶之下,陆辰见她这副样子,眯了眯眼睛:“你这是在做什么?”
瞧着陆辰出来,周兮心中松了一口气,皇上是念着她们之前的情分的,周兮微微红了眼眶,抿着唇露出一个笑:“皇上,你不要生兮儿的气。”
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到底是勾起了陆辰的一分怜惜,他微微软了口气:“你可知错了?”
周兮知道皇上此时要什么答案,可她却不能说,她氤氲在眼眶的泪突然就落了下来,带着一分倔强:“皇上若是说洛贵嫔一事,那兮儿不认错!兮儿没错!”
陆辰神色一冷,若是不知错,那她今日来干什么?
周兮伸手擦了脸上的泪,带了一分年少时的娇纵:“皇上,兮儿愿意认错,是因为兮儿不愿意让皇上生气,不愿意和皇上生分了去,可是,皇上,你在兮儿宫中幸了洛贵嫔,可有想到兮儿的感受?她本就是背主,兮儿打她一巴掌,皇上就要生兮儿这么久的气吗?”
陆辰皱了一下眉,眼中冷意散了去,这事的确是他理亏在先,她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只是,陆辰眼神闪了闪,洛染的眼泪掉得让他心疼,他自然不愿委屈了她。
“你起来吧。日后莫要再寻她麻烦了。”
周兮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了一下,才带着一分小心翼翼地看向陆辰,藏着一分小女儿家的心思:“皇上,你不生气了吗?”
“嗯。”
周兮嘴角终于笑开,她提起衣摆站起来,扑到陆辰怀里,环着他,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娇声抱怨道:“皇上,你吓坏兮儿了,兮儿还以为你真的不愿意理兮儿了。”
听着她故带娇俏的埋怨,陆辰拍了拍她的后背,心中却觉得有些乏味,视线朝着罗韵宫的方向看过去。
若是那个小女人撒起娇来,定是让人软到心中,让人恨不得将她想要的捧到她眼前。
消息传到罗韵宫的时候,青如才明白为何昨日洛染会这么说,青如皱着一张脸,看着眼前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洛染,咬了咬牙,既然她能猜到辰妃的动作,也应该是想好应对的法子了。
不过半个月,宫中的风声就又全部都变了,前朝事多,陆辰少入后宫,自然是一切交由周兮打理,既如此,洛染又怎么会有好日子过。
青如看不下去,要去求见皇上,却每每被洛染拦下,青如问她原因,她却只浅笑着说一句,还不到时间。
这日,小李子进了罗韵宫,是为了替皇上送赏赐来,见到洛染变得单薄的身子,狠狠一皱眉,不免有些责怪:“你这是怎么了?为了得安身之所,将自己赔了进去,现如今,竟还要这般,你还不如当初只当那个宫女呢!”
洛染对着他笑,娇娇的,惹人心怜,只是之前被陆辰养出来的一分肉,早已不见,下巴越尖,显得那双水灵的眼睛越发大,亮得灼人,她只问了一句:“皇上何时得空?”
小李子觉得自己眼中涩意越深,他当初帮她是否做错了?当初即使她被人欺负,却还不至于现在这样,将一切心思都放在一人身上,小李子低着声音,道出了皇上的行踪:“明日,听着辰妃已经派人去请了皇上明日去用膳。”
小李子只听见她娇娇软糯的声音:“那就好。”
小李子走后,青如问她要做什么,洛染轻笑了一声:“到御花园里走走。”
“现在?”青如错愕。
“是啊,若是明日,那就晚了。”洛染没理她的惊讶,自顾自地向外走去。
洛染点着自己腰间的玉佩,眉眼间敛下了笑,只余那一抹羞怯,走在御花园中,瞧着周兮那仪仗稳稳落在荷花池旁,似是早就知道她要过来,特意等在那里一样。
洛染眼中携着不易察觉的笑,向着周兮走近,似莲花轻步,一摇一曳,缓缓弯下腰来,几个月的主子生活,洛染去了那丝小家子气,只是眼中依旧留着水雾:“参见辰妃娘娘。”
周兮唤她起来,洛染低着头,凑近了一些青如,似乎是对周兮有些害怕。
周兮走近她身侧,浅笑着:“洛贵嫔怎么要出来了?”
洛染怯生生地看着她,眼中氲着泪珠,只是她开口,却是带着娇软笑意:“自然是要出来了,不然多浪费娘娘的一番苦心。”
周兮的笑消了去,眼神微冷:“怎么,不装了?”
洛染咬着下唇,似乎是十分委屈:“皇上又不在这儿,嫔妾装给谁看?”
周兮心中多了一分郁气,轻轻柔柔地:“贱婢。”
洛染身子轻轻一颤,那眼中的泪就扑腾往下掉:“同为皇上嫔妃,娘娘又何必羞辱嫔妾?”
瞧着她装得这一副样子,周兮就恨不得撕了她的脸,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敢说,自己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居然也敢和她比,当初连进她屋里伺候的资格都没有!
她一副委屈的样子,让人看了去,传到皇上耳里,指不定以为自己怎么欺负她了呢?
余光瞥见那边走过来的男人,周兮突然嘴角露出一抹笑,一手不容抗拒地拉住了洛染,脸上一副忧心的神色:“洛贵嫔这是怎么了?”边说着,边把她朝着河边带。
洛染察觉到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随着她的动作,跟着两步就走到了河边。
小福子眼中似有光亮,心中难以自持的惊喜,他是知道的,娘娘并不喜他。
洛染的动作不紧不慢,可是小福子却是激动得身子轻颤,他的眸色越发深,额头渐渐溢出薄汗,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即使如此,他也不敢轻易动弹,唯恐惊扰了娘娘。
洛染弯唇笑开,眼波似荡起朵朵浪花,小福子一时看呆了去,洛染渐渐低下头,凑近他的耳畔,轻柔细语,似是情人间的低喃,可是说出的话,却让小福子脸色瞬间煞白:
“下去。”
小福子带着不敢置信:“娘娘……”
洛染收回了自己的手,依旧巧笑如嫣,似是安抚似是诱哄:“你乖一些。”
小福子眼神突兀变得黯淡,强颜欢笑着起身,束起自己的腰带,跪在软榻边,才低低应了声:“是。”
洛染轻巧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在原文中,小福子对洛染倒是真心一片,最后也因她而死,萧琛那个心狠手辣的,怎么可能放过他?
早在到洛染身边没有几天,就看出了小福子对洛染的心思,或者说看出了小福子与洛染之间的关系。即使他身份卑微,知道自己不过一个奴才,可却心比天高,不知哪来的男子自尊心,做了些手脚,最后,小福子的死相倒是较为凄惨。
洛染抿了一口茶水,再瞧他颇有些受伤的神色,到底是浅淡说了一句:
“本宫今日累了。”
小福子伺候她一天,又怎会不知道她今日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会累?不过小福子眼中却是带了一分笑意,娘娘愿意多说这一句,也是心里有他的。
收拾了自己心情,小福子又如常问她:“娘娘,可要休息了?”
洛染的视线向外一看,那边是锦宁宫的方向,知晓萧琛今日也定是遇到施念双了,洛染似想到什么,招手让小福子过来,意义不明地说了两句:
“这宫中甚是无聊,长公主和萧琛若是遇上,应会热闹一些。”
小福子的神色从不解到震惊,再到最后的惊讶带着一些窃喜,洛染刚说完,他也不去问为什么,只是附和道:“娘娘说得是,这宫中冷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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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我是否应去向太后娘娘请安?”
自从萧琛被安排了住处,洛染便未再传唤他,如今已过了七日,萧琛有些按捺不住,他进宫来,不是为了做个摆设,这般长时间不见,怕是娘娘早已忘了他。
无法,今日宫人给他送东西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忍住,问了一句,他说得时候,神色十分平静,微微带着一些疑惑,似是真的不解,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