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此为防盗章~ 洛染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慌乱, 开始挣脱周兮的手, 可是下一刻, 一声惊呼, 洛染就直直落入了水中。
“噗通——”
身后的男人直接下水去救她,周兮没有意外, 这本就是她计划好的,可是!刚刚却不是她推的洛染下水!周兮瞧着自己手上被洛染刚刚看似挣扎,实则握紧时弄出的红痕, 心中有着无尽的疑惑和凉意,脸色紧绷, 这洛染到底是想做什么?
“娘娘!”身后的紫芙一脸慌乱的扶住她,周兮终于回了神,瞧着一旁众人的脸色, 尤其是青如哭哭啼啼的样子,脸色微微一白,洛染这一番动作,自己推她入水的罪名怕是如何都洗不掉了。
男人已经将洛染救了上来,洛染浑身湿漉漉的,显出她玲珑的身段,那人抱着洛染走近, 脸上是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只是此时多了一分冷意, 他皮笑着走近辰妃, 喊了一句:“辰妃娘娘, 你这是做什么?这般美人也下得去手?”
因着怀中过分单薄的身子,和那软若无骨的腰肢,男人多瞧了一眼洛染,眼中微微有些惊艳,似雪的肌肤,泛白的樱唇,仙人玉姿,他阅美无数,今日与她一比,竟都成了那泥中的烂叶。
周兮看着男人抱着洛染的样子,眼中露出了笑,刚刚那一分慌乱也消了去:“原是小王爷,我们姐妹在御花园闲聊,洛贵嫔一时踩空,落了水,竟被你救了上来,也不知是万幸,还是不幸。”
前半句,是在为自己辩解,后半句,又直指洛染清白。
周兮浅着笑,看着洛染昏迷不醒的样子,而小王爷陆煜却是神色不变,甚至是配合周兮的话,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是这样,倒是本王刚刚误会了辰妃娘娘。”
两人深浅对话着,可是一旁的宫人却是脸色惨白,望着洛染的眼神有同情,有怜惜,如此般美人,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被毁了清白,也不知皇上会怎么样对她。
这边御书房的陆辰刚忙完前朝的事,想着多日未见洛染,心中压着想念,准备前往罗韵宫看看佳人,却见德公公有些慌忙地走进来,陆辰神色一沉:“怎么了?”
“辰妃娘娘和洛贵嫔在御花园偶遇,两人拉扯之间,洛贵嫔落了水。”
陆辰脸色巨变,就要往外走,可是余光看见德公公似乎还有什么要说,眼神微暗,心中有丝怒气升起:“还有什么事?”
德公公咽了咽口水:“洛贵嫔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闲王救了上来。”
陆辰一路心急如焚赶到罗韵宫,来不及去问是谁的错,也来不及去想德公公话中的意思,只想知道洛染此时情况是否安好。
罗韵宫里宫人忙里忙外,纷乱不堪,闲王和辰妃坐在一旁,众人见到陆辰进来,皆是一顿,随后跪下请安。
陆辰刚进正殿,正逢太医从内殿出来,太医还未行礼,就听见陆辰有些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些说不出的烦躁和急促:“洛贵嫔如何了?可有醒来?”
太医一愣,忙低下头回答:“洛贵嫔虽然并未在水下待得太久,可是依旧进了不少水,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
陆辰脸色陡然一冷,手中的玉扳指几乎要被他捏碎,他才稳住心中的担忧,敛下自己外露的情绪。
就是如此,一旁坐着的周兮脸色也是不好看,她不信去通报的人会不说洛染是被闲王救出来的,谁人不知闲王最爱美人,这入水后的身子被外男搂在怀里,皇上他居然一点都不介意,只在乎她是否平安?
一旁的闲王也瞧明白了屋内的情形,眼中颇有些兴趣,向着屋内打量了一番,原以为只是一个寻常貌美的妃嫔,如今他这皇兄和辰妃的态度可不是如此,闲王挑了挑眉,他不过就是离京游玩半年,这后宫居然出了这么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想着刚刚自己抱着那女子时,细腻柔软的触感,闲王眼神深了深,倒是明白了皇兄为何这般态度了,勾了勾唇角,看着殿内情况变化。
陆辰静了心思,只冷眼瞥了一眼周兮,就走进内殿。内殿里暖色的烛光印在纱屏上,后面床榻上的女子脸色惨白地躺在那里,屋内并无一人,只有陆辰走动的脚步声。
陆辰刚在床榻前站定,他紧抿嘴唇,摸了摸她的脸颊,有丝冰凉,指尖碰触到的发丝带着一些湿意,衣裳是干净的,应是回来之后,宫人替她换上的。
陆辰眼中不由得生出一抹悔恨来,前朝事情虽繁忙,又怎么会一点时间都没有,竟连着半个月都没有来看她,明知道她胆小又脆弱,却没将她放在眼前看着。
应了她,护她周全。却是让她连受了两次伤,明知道,周兮在后宫能站稳脚跟,又怎么会是良善之人?是自己错信了她。
她秀眉紧蹙着,似是陷入噩梦中,陆辰抚着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辰凝眉看去,是青如,手中捧着一碗药。陆辰伸出手:“朕来。”
青如不敢去看,将药碗递给陆辰后,低头退下。
陆辰坐到床榻边,舀了一勺子药,喂到她嘴边,可她却是紧闭着嘴,陆辰将药碗放到一边,扶她起来,再去喂她,可她昏迷不醒,这药又怎么喂得进去。
陆辰心急,扶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染儿,喝药。”
可是洛染却丝毫没有动静,陆辰没辙,又想起那日她受伤喝药时,紧蹙着眉尖,一点点抿下去,忍不住落泪的模样,陆辰眼中多了一分怜惜,扬了声,让外面的人送进一些蜜饯来。
拂袖拿起一个蜜饯,放到洛染嘴边,动作不熟,轻碰到了她的唇瓣,惨白的唇染了一些蜜色,陆辰却是看不见,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诱哄道:“染儿,蜜饯,吃了不苦。”
洛染紧闭了眼睛,没有回应。
陆辰维持着那个动作,久久不动,静静看着她,良久,洛染方才轻颤了一下眼睫,陆辰心中一喜,凑近她,却见她并未醒来,似是遁入了梦魇,紧蹙着眉尖,眼角溢出了一滴泪,口中念念有词,吟出破破碎碎的声音。
洛染动作一顿,下一刻收回手,不再去看萧琛微有些失落的神情,她坐起了身子,向着萧琛轻抬指尖,示意他起开。
萧琛眼中深色几经变化,最后还是看了一眼洛染,却见她根本没有看向自己,扶着她身下的软塌慢慢站起身子,然后立在一旁。
见他站起来后,洛染才对着外面开口:“知道了,让皇上进来吧。”
他瞧见了她手边的茶水已经没有热气,又重新替她续上,低敛着眉眼,将茶水递给她,轻着声音:“娘娘……”
洛染没有在这个时候为难他,睨了他一眼,接过,轻饮一口,小皇上就已经走进来了。
小皇上今天不过七岁,尚是顽皮爱玩的时候,此时到了洛染这里,更是卸去在外面强端着的脸,直接扑进洛染怀里,哼哼唧唧地喊着:
“母后!”
洛染被他逗笑,眼中也多了一丝温情,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自然是疼爱的,揽着他,问他今日的功课,他一一回答之后,又不解地问她:
“母后,为何你今天没有去上朝啊?”
说话间,还带着孩童的稚嫩。
洛染拿着手帕轻轻地擦着他额头不知为何冒出的薄汗,轻笑着回答他:“因为母后今日不舒服。”
小皇上的脸色瞬间一变,担忧着急地看向她:“母后,你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传太医?”
他急得眼泪都蓄满了眼眶,不过他谨记着皇上的礼仪,也谨记着洛染的教诲,不能哭,所以他瘪着嘴,脸色憋得通红。
洛染先是“扑哧”一笑,也没有去哄他,不过看她这副样子,小皇上就知道她没什么事,松了口气,幽怨地看向她。
一旁的萧琛将两人的表现看在眼里,眼中神色动了动,他原以为太后和皇上的感情并不好,顶多只是面子情,可是,如今小皇上进来后的一番表现,完全打破了他的看法。
萧琛抿了抿嘴,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洛染,她似乎和自己想得不一样。
洛染感受到萧琛的视线,却没有去理会他,而是揽着小皇上,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瑾儿,你怎么会出了这么多汗?”
施栩瑾的神色一僵,刚刚脸上生动的神色全部消了去,他的手指动了动,似扭捏似小心翼翼地看向洛染,然后低了声音,嘟囔着说:
“儿……儿臣刚刚遇到皇姐了。”
“哦?”洛染的神色不变,只是眼底划过深意,带着一些浅笑,她似乎有些不解,有些疼惜地问道:
“遇到了公主,你怎么还流了这么多汗?”
施栩瑾皱着一张小脸,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最终他还是开口:“儿臣看到她,就跑了!”
说完,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他撇开脸,没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去看洛染的脸色。
母后教导过他,要和皇姐好好相处,可是,他不喜欢皇姐。
洛染嘴角抿了笑,她斜了施栩瑾一眼:“怎么回事?”
见洛染不似生气的模样,施栩瑾才松了一口气,他转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些不满,嘟囔着说:
“她派人守着儿臣来给母后请安的路上,还和儿臣说母后的……”坏话!
可是他最后还是停下,没有说出口,他眨了眨眼睛,到底是记着那是他的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他抿了抿嘴,有些歉疚地看了洛染一眼,然后心虚地垂下头。
即使他不说,洛染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毕竟,施念双对她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之前老皇帝在的时候,她还能有些底气和她叫板,自从老皇帝驾崩,她才萎靡了一些,躲在宫中,直到听说是施栩瑾,她的亲弟弟登基之后,才又出来兴风作浪。
洛染眼底神色微凉,若不是她是施栩瑾的亲姐姐,看在施栩瑾的份上,她以为她还能这么安稳地活着?
至于,她挑拨自己和施栩瑾之间的关系,洛染嘴角的笑带着一些讽意,真是愚昧不堪,若是离了她,就凭施栩瑾一个七岁稚童能做什么?
所有的念头不过都在一瞬间,洛染勾唇一笑,将手中的温热的茶水递与萧琛,伸手轻轻拍了拍施栩瑾不安的小脑袋,温声说道:
“好了,母后知道了,日后可不能如此了,那是你的亲姐姐,你应该和她好好相处才是。”
洛染的一番话说得意味深长,她勾着一抹笑,温柔地看着施栩瑾。
施栩瑾低着头,撅着嘴小声嘟囔:“她才不是我的亲姐姐。”
她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深,闹吧,磨尽了施栩瑾对她所有的感情才是最好。
那个时候,她才是真正地一文不值。
站在一旁的萧琛看着洛染嘴角凉薄的笑,只觉得身体发冷,可是,心尖却是狠狠地一颤。
他眼底几不可察地染上一分狂热,那是兴奋,他就似生活在暗沟里的臭虫,为了心中所想,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厌恶着所有光,因为亮得灼人,可是,她,他突然发现,原也有光是在黑暗中的,他紧紧地盯着洛染不放开。
洛染似乎察觉到他的眼神,侧头看见他眼中的狂热,却只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笑,她似乎能看明白他所有的想法,却又在肆意嘲笑着。
萧琛敛了所有的神色,及其温顺地对她笑了笑。
她侧过头,无人看见她的神色,此时施栩瑾抬起头,好像是刚发现萧琛一样,他小小的人,却是皱起眉头,这后宫怎么出现一个男人?
施栩瑾又瞥了他一眼,没有忍住,问了出口:“母后,这人是谁?他怎么在宫中?”
洛染的神色十分平静,即使听见了施栩瑾的话,也没有一丝慌乱,而且,甚至微有些漫不经心:
“他是安王府的庶子,安王府将他送进宫,说是服侍母后。”
“服侍母后?”施栩瑾皱着小脸,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是多个人服侍母后而已,能有什么不对劲?
他想不通,就将这事放下,朝着洛染笑开,拿着功课向她讨夸奖。
施栩瑾留在这边用过午膳后,方才离开。
他离开后,洛染才分得一分视线给萧琛,他知道她有话要与他说,上前一步,弯腰倾听,做足了姿态。
她身边皆是宫人伺候,一宫女摇着羽扇,一宫人跪伏在地上,为她揉捏脚踝,因着夏日炎炎,宫人将冰块搬到内殿,又因不够美观,用着屏风遮挡着,每一扇屏风皆是由江南绣娘亲自缝制,这凤泉宫,每一砖一瓦都奢侈到了极点。
她半睁着眼眸,朱唇不点而赤,肤色白皙如美瓷,长而翘的睫毛偶尔轻颤,她将视线投到他身上,问得大方没有一丝掩饰:
“你入宫来,想要什么?”
既付出,自然是想有回报,谁都不会例外,他亦然。
他刚想开口,就被她打断,她突睁开眼睛,里面亮色灼灼,只是浅淡望着他,却也让他觉得心中一滞,她轻笑着,似不想听到那些奉承得不能再假的话,所以补充了一句:
“你可想好了再回答,本宫从不给人两次机会。”
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又被他咽回去,他知道,在她面前撒谎,无异于自掘坟墓,所以他该说实话,只是,他想要的是什么?
权势?他想要。
可是又不单单是权势,而是什么?他却说不上来。
他垂下头,带着十分认真的语气:“我不知道。”
她也没有多问,随意挥手,似不在意:“那想到再说吧。”
随后,她便不愿再搭理他,伸手招来福公公:“小福子,给他安排个住处,能够随叫随到的。”
这话说完,她又斜眼带笑地看向他,颇为玩味地开口:“本宫也很想知道,你打算如何伺候本宫?”
萧琛脸色微僵,耳畔却余一抹红色,他所想再甚,也不过是未经人事的雏儿,他要伺候她,又怎么在大庭广众下启齿?
又传来她低低的笑声,那里面带着的浅浅媚音,萧琛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他瞥向其他宫人,却不见任何人抬头,或是神色变化,他才惊觉,她宫中的人规矩甚好。
他抿了抿唇,刚刚莫名的涩意也不知不觉消了去,他微压着声音开口,似有些缠绵:“自是都听娘娘的。”
洛染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又似对他这番话满意,却也不急于一时,见福公公进来,就收了笑,吩咐道:“带他过去。”
说完她不再看他,闭上了眼眸,任身边的宫人伺候她。
萧琛却是这个时候站直身子,多看了她一眼,眸色微动,跟着福公公退下。
他原以为,她今日会留下他。
他记得安王府的人说过,她虽处高位,却也寂寞的。
正如那句,高处不胜寒。也像那句,孤家寡人。
他们说,她需要一个知其冷暖的人,萧琛神色不变,心中却几经流转,他敛下眼眸,微抿唇,不知在想着什么。
仪仗上的轻纱被掀开来,露出周兮的侧脸,她转过来,看着洛染,勾了一抹笑,似温柔似冷笑:“本宫道是谁,原来是洛嫔,不知这当主子的滋味如何?可抵得上你在本宫宫中的时候?”
听着周兮讽刺的话,洛染眼睫颤了颤,泪珠聚在眼睫,要掉不掉,咬着唇瓣,弯着腰肢不敢起来,瓮声瓮气地说:“是嫔妾对不起娘娘。”
周兮的脸色顿时一冷,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打过她的脸,心中的怒火已经积压了一个月,瞧着眼前这张我见犹怜的脸,心中厌恶:“原来洛嫔还知道,本宫还以为你为了爬皇上的床,就把什么都忘记了呢!”
洛染似乎有些受不住周兮话中的侮辱,身子不由得微微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幸好她身后的青如扶了她一把,唇瓣被她咬出了一滴血丝,轻声道:“嫔妾不敢忘记。”
周兮此时扶着紫芙的手下了仪仗,刚走到洛染面前,就听到她的话,当下讽笑:“不敢?趁着本宫午睡之时,用你那肮脏的身子爬了皇上的床,你还有什么不敢!”
洛染的脸色因着她的话,一片惨白,玉手紧紧攥紧,骨节根根分明,只余指尖泛着一层粉色,她努力想要勾出一抹笑,却是做不到,泪水打湿了她的脸颊,她楚楚可怜地,又羞又怒地反驳:“嫔、嫔妾不脏!”
周兮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越发愤怒,就是这-副样子,勾了皇上吗周兮本就是书香门第,却见不得人这副样子,不愿再忍,扬手甩了她一个巴掌,口中啐道:“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