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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谢琰有点淡淡的惆怅,还有点意外。她居然还、活、着。谢琰算了一下,相较之前死去的五位驸马,她居然已经是她们当中活的第二长的人了。
因为这个原因,谢琰就更加小心谨慎了。走街上,一定靠边走,免得马车行人把她撞死;吃饭还拿银针试,免得被人毒-死;遇见天桥底下舞刀弄枪耍把式的,还有要饭的,就躲得远远的,免得不小心被人戳-死;遇见吃瓜看戏的,就站远一点,免得被人唾沫星子喷死……。反正只要能坚持到大婚前夕,她就是所有大驸马里面活的第一长的了。好吧,科举她拿了第三,这回怎么说也得拿个第一名。
嗯,这是她生前最后的追求了。
☆、第九章
皇家的婚礼仪式规矩虽高出民间,但也有和民间一样的地方。比如成亲之前,皇子和驸马是不能见面的。谢驸马这几天在宫里出出进进进进出出,凌阳大君虽然近水楼台,却也只能远远躲着看她。
秦颂简没有之前那般自由,他得规规矩矩待在宫里,频繁接见自己的叔伯舅舅什么的,听他们道喜,听他们详谈为夫之道,那些管事公公忙着整理他的嫁妆,教养公公们则把压箱底的秘籍拿出来给他看图指导。秦颂简七七八八早就记得差不离,其实吧,这些话他之前就听了五回,耳朵上的老茧起了厚厚一层,索性躲着皇亲国戚们,偷偷去看谢琰。
秦颂简视力很好,远远就看见谢琰正在宫侍的引领下往宫门口走,身影窈窕,自始至终都是清风雅月般的姿态,脸上也不见一丝忧愁。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这桩婚事是他一厢情愿,关键他还耍了心眼。
毛珥化名二毛,仍然在谢宅潜伏,假小厮书砚走了之后,他讨了谢宅大管事的好,最近升了二等小厮,所以监督驸马就更方便了。此前给秦颂简传过来的消息是这样的:谢驸马接到赐婚圣旨,起初很不情愿,好像死的心都有。后来宁州谢府派来人张罗婚事,态度又不一样了,成日里高高兴兴精精神神,个中缘由尚不清楚。
秦颂简对谢琰的执着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所以他觉得不清楚就不清楚吧,反正先成亲再说。
到傍晚,毛珥找了个由头离开谢宅,进宫和他碰面,事关重大,他不得不亲自出马。“殿下!”
毛珥神情严肃,害的秦颂简的心也跟着突突。“怎么了?”
“是关于殿下上回吩咐查办的事,”毛珥低头,说,“派出去的人将宁州府都搜遍了,也没找到“刁有致”这个人。”
查无此人?秦颂简诧异。回头看毛珥,毛珥没说话,但那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写着:殿下你给我们的是不是假信息啊,不然就凭我们这些办事利落的手下,怎么会查不到呢。
秦颂简也疑惑。醉鬼谢琰说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酒后吐真言嘛,肯定七八分的可信度是有的。再说了,那个时刻,谢琰流露出的真情实感骗不了人的。
那到底怎么回事儿?难不成他听错了名字?
“查不到就先搁置,”秦颂简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只好交代,“你回谢宅继续盯着吧。”
“是!”毛珥领命。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谢琰沐浴毕,披散着头发,进了书房。她今晚的情绪格外宁静,坐在书案前,翻翻之前做过的诗词集,对着窗前明月,又想起了心里的那个人。时至今日,仍是感慨万千:这辈子,恐怕和那人再没缘分了。
她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但是一想起那个少年,总是多点心酸,且无比恼恨自己后知后觉,分开了才意识到自己的真情实感。
窗扇大开,清风吹进来,一页一页翻开案上的诗集册子。谢琰低头,发现她夹在书页里的画着小像的如意花笺不见了。
谢琰怔了片刻,另取一张花笺,提笔沾墨,寥寥几笔,少年侠客便跃然纸上。拿着长剑的少年,依然背对着她,站在山崖上,山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袍,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她并不是看重男/色的人,只不过那个时候,躲躲藏藏险象环生,他跟她道了一声珍重,头也不回就跳下去了。
他不会死,因为崖下是瀑布清潭,而且他说过,他这人命硬,谁沾他谁倒霉。但转身之后的那个背影,从此深深地留在了谢琰的脑海里。
而今佳郎何在?
谢琰的嘴角露出笑意,对着如意花笺上的小像笑道,“有痣,你上哪儿去了,好想你啊。”
她管他叫有痣,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两个人也不是在什么风花雪月的场景下相识的。
话说起来,就长了。
半年多以前,她赴京城赶考。从宁州府出发,途径云水县铜头山,听过路的人说此山风景甚好,为省路程,也为着文人身上那点子情怀,她舍弃官道,打算翻山走捷径。
长随当时也劝她来着,“娘子,山上风景好,可是别人说还有强盗呢。”
谢琰此番出行,除过两个书童,还带了四个身手利落的护卫,且又雇了当地人做向导,因此不以为然。“区区几个毛贼,何所畏惧?”
事实证明,铜头山风景确实很好,但是毛贼也不是区区几个,少说有一百个。
一进铜头山,谢琰就遇到了抢劫的盗匪,过程不堪回首。谢琰那个悔恨啊,两个书童死了,拼死保她的护卫也死了,她来不及悲伤,趁乱砍翻了一个毛贼,跟她对换了彼此的衣服,跌跌撞撞往出逃。
铜头山非常非常大,连着几个山头。她是外来人,不知道出路。在山里转了半天,晕头转向之际,一把长剑突然横过来抵在脖子上。“别说话!带我出山,不然就宰了你!”
说话的声音清朗掺杂着嘶哑,偶然还有几声咳嗽。她斜眼看了一下,那人除了蒙头蒙面,便是一身常见的侠客打扮,身上略有血迹,似乎受了点伤。
谢琰有些见识,知道走江湖谋生路的男子,多半都是这副行头。他们穿着干练,但一定要蒙着头以及盖住脸,到底是男人嘛,得保守。此外,她看过的那些话本子上也说了,男侠一向比较矫情,而且非常地恨女人。如果有女人看了他们的容貌,要么娶了他,要么死。所以最好不要得罪武功高强的男侠,尽可能唯他马首是瞻。
谢琰斟酌再三,小心说道,“少侠!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刚从强盗手里逃脱,这会儿正找路呢,正好咱俩搭把手,尽快往出走吧,我赶时间,很着急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少侠问。
“就凭我相信你!”谢琰不卑不亢,不悲不喜。她已经从之前巨大的情绪落差中调整过来了,如今再没有什么能比活着更让人渴望。
少侠鬼使神差信了她。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