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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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馥打定主意要先发制人,哭嚎声越发响亮,被忍无可忍的秦文璞在脑袋上狠狠的弹了一下,有心再哭几声却看到哥哥又摆好架势便悻悻的闭了嘴。

    秦文璞满意的吹了吹手指,放下狠话:“再哭我就让你满头开花!”

    “我……我何时伤你……我……还不是为你好。”罗馥期期艾艾的辩解了一声,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出流,在脸颊上挂了两条泪痕,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向对面的哥哥。

    “为我好就找人砍我?你这是什么鬼扯的道理!你也别编了,我可问咱家的护卫长了,他说是你派了咱家护卫去那附近扰民,不就是想引我过去么?你到底在做什么呢?来,跟哥哥好好说说,我不骂你,你也别哭,哭的我头都疼。”

    罗馥得了话,轻轻“噢”了一声,擦擦脸顿时止泪,这变脸功夫炉火纯青,秦文璞咬了咬牙根,无奈道:“你为什么要进那院子里?我打听过,那家只有一个怀孕的妇人,你见她做什么?”

    “因为她是北燕九王爷送给父亲的美人,而肚子里又怀着秦文睿的种,老孙瞒着父亲和二房勾连,将那女人挪了窝,盘算着哪天来咱家搅局。我猜他们大概是想造谣父亲虚伪奸猾,抢夺□□,还玷污少女,逼迫生子。”

    指节叩了叩桌子,接着说:“父亲一辈子爱惜名声,若真背上这污名,定然痛不欲生。而母亲性情刚烈,遇上这等丑闻也会大发雷霆,于是咱们家便再无宁日!”

    她气不带喘地说完拍了拍手,讽刺道:“如此一来,你对咱家生意一窍不通,而我又是个女子,偌大家业不就成了大肥鱼任人宰割么。”

    他震惊的瞪大眼,曲起指节戳了戳她的头顶,结巴的问:“谁,谁跟说的呀?”

    “我就是知道。”

    哥哥站起身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插着腰呼了口气,念叨着:“细作,外室……这都是什么呀,怎么也没听爹说过,这都是真的么?你莫不是被那姓曹的骗了吧?”

    话音落下,罗馥刚要反驳就听着门上被敲响,以为是翠玉她们过来,便嘱咐了一声:“我与哥哥有事商量,不必过来伺候,都去睡吧。”

    “是我。”父亲的声音低沉夹带着疲惫,哥哥连忙去开门将父亲迎进来,他换了常服,是一件穿了好几年的长衫,领口和袖口上是母亲绣的竹叶纹,即便已经洗的发了白,仍没舍得丢。

    他气色也不太好,眼底发青,可见近来都没怎么睡好。罗馥见他这样也不由得心酸,上前将他扶到椅子上坐着。

    秦老爷坐下后见罗馥和文璞都拘谨的站在一旁便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还未说话就先长叹了口气,随后才斟酌道:“馥儿说的都是真的,那女子确实是九王爷所赐,杀不得也撵不得,我只好寻了处老宅子将她送去。只是,文睿不知如何寻到那里竟然……哎!随后还将那女子带走,殊不知被那女子蛊惑输得一塌糊涂,竟将你叔叔家三家铺子都抵了出去。后来惦记上了咱家产业,想以那女子身份来要挟。”

    “见钱眼开的混账!”

    父亲却摇了摇头,竟埋怨起了母亲,他说:“金玉无罪怀璧其罪,我早与你们母亲说过,金银俗物最易引来祸端,不必执着,可她不听,这偌大的家业摆在那里谁不眼红呢?”

    罗馥听罢笑了一声,说道:“父亲的意思是,咱家若穷一些便能踏实安稳了。”

    父亲看了他们兄妹一眼,语重心长道:“泼天富贵若是镇不住那就是祸!九王爷为何要拉拢为父,还不是因为你母亲手中的银钱么!”

    “我……好好,不说这个。那秦文睿和老孙合谋的事您知道么?要怎么处置?细作被抓,这两人便是同谋,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她不想因为母亲的事同父亲在此争执,她怕自己气愤过头又想出言不逊,于是,吸了口气硬生生转移了话题。

    可父亲接下来的话却将她气了个半死,他说:“这事完全是老孙和细作蛊惑文睿,那孩子本性不坏。”

    哥哥被父亲这种袒护的话,气得变了脸色,不高兴道:“我可听闻文睿欠下一屁股债,二房拿不出来,他就撺掇自己的姨娘嫁掉罗英换聘礼,差点就将那丫头许给扬州货商。这么个王八……”

    父亲抬手打断他的话,“你也不看看自己德行还骂他!一时失足,改过自新,便能重新做人。文睿的债务我已还清,他保证不会再赌,日后你们也不必揪着这事不放!罗英绝不会被这么委屈的嫁出去,咱们秦家子弟都得堂堂正正做人。”

    秦文睿欠的赌债一千三百万两白银,父亲就这么给他还了?

    罗馥气的嗓子疼,猛地灌了几口水才算缓解,她盯着父亲说道:“所以他们贪图我娘的产业是我母亲不对,现在他们自己犯了事,被追命的时候,又要我娘的血汗钱来填窟窿,爹,你们秦家人凭什么这样不讲道理,那些人凭什么这样不要脸!那是我娘给我哥哥留的聘礼给我留的嫁妆!”

    “混账!那可是你的血脉亲族!他们倒了霉,你就能好?”

    “至少,我知道一个人做了错得认!得去受罚!你难道要一辈子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么?爹,他们可是要合起伙来要你的命啊,你醒醒吧!”

    父亲的冥顽不灵让罗馥疲惫不堪,她看到为凶手辩护的父亲,竟觉得心底发寒。

    她丝毫不觉得秦文睿本性不坏,那小子从小就一副虚伪的做派,人前笑脸人后冷漠,将长辈哄得团团转。她不信他能改好,既然银钱来得这么容易,他们下一次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罗馥失望透顶,她本以为经过这次的事,她和哥哥能与父亲来一次大人之间的交谈,能够更加理解对方。显然,这个希望破灭,她也不想浪费口舌再诋毁那些亲戚,便十分冷淡道:“现在黛芙已经被将军抓了,您若是知道其他细作,还是早些告诉将军,免得让昭王以为咱家和北燕是一条心。眼下,您非要觉得秦家一团和气,那就留心外头的事吧。”

    “丫头,大人们的事你就……”

    “女儿累了,不想操心,您先回吧。”

    见她眉眼冷淡,完全不想再说话,那倔强坚韧的性子越发得和她母亲一样,秦典学不禁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一下,起身走到罗馥跟前拍了拍她的头顶,随后又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秦文璞便转身出去了。

    哥哥稍等了等才走,见她生气便上前推了她的肩,说道:“别气了,秦老头一辈子以家族兴衰为重,他就是想让一大家子都和和气气。”

    罗馥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且看着吧,总有一日,家族会狠狠地打他一巴掌,让他看清现实。”

    哥哥笑了一声,屈指在她额头又弹了一下,拿起自己的佩刀便离开了。

    罗馥则因为方才的争执而心绪不宁,又陷入沉重的梦境之中,那里依然是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似的向她展示着自家落败后那些亲族的刻薄嘴脸,他们全都在幸灾乐祸。

    她出嫁太守府,母亲为了撑面子,将最后的积蓄都给了她,十里红妆,看起来风光至极,可那些来观礼的亲族却门外肆无忌惮的说着那些风言风语,恨不得把她说成一个活该浸猪笼的□□。

    七嘴八舌的话扯得她灵魂都在疼,一身冷汗的惊醒过来时翠玉正在擦洗屋内的家居,见她醒了便赶紧过来扶她起来。

    “蓝翘早就来了,我跟她说姑娘昨夜没睡好得起得迟些,她就在院子里等着。”

    罗馥坐起身揉了揉额角,从窗口能望见蓝翘站在树下和哥哥说话,不知从何时起,这两人碰面竟不再剑拔弩张,蓝翘面容虽冷,但哥哥说话时也在认真听。

    她不禁笑了笑,赶紧去洗漱。

    等她收拾妥当,哥哥已经上值去了,而蓝翘也被领到外间等着。她说的第一句就是,“王爷在对面茶楼。”

    “什么?他等我呢?”

    蓝翘点点头,“王爷午后有事,便早些过来了,说姑娘收拾妥当后便过去,早膳也预备妥当,咱们走吧。”

    “好。”

    她急匆匆往外走,心想着曹璋定然是有重要的事吩咐,便一脸凝重的去了茶楼。等她喘着气坐下时,曹璋便疑惑的看过来。

    “为何走的这么急?我不是让蓝翘告诉你在这等着么,又不走。”

    罗馥喝下面前的一碗白水随后又续了一碗新茶,心道:“你在这儿等着,难不成我还敢乌龟似的爬出来?”

    撇了撇嘴,便问:“将军为何这么早过来?”

    “不是我早,是你太晚。”说罢看了看她的脸色后便皱眉道:“还在失眠?”

    罗馥闻言抚了抚脸,有些无措的解释道:“就是思虑的事多,晚上睡不好。”

    曹璋随后便眯起眼笑了一声,带着不屑的口吻说道:“以你的脑子何必去费心思虑,与其浪费精力,倒不如吃饱喝足长得壮硕些,如此还能让人少操心。”

    罗馥搁下茶盏,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将军!还从未有人说我傻!”

    “我没说你傻,只是不够聪明,当然,比起你哥哥,你确实已经不错了。”

    “您一大早过来就是给我添堵的么?”

    曹璋见她气的瞪圆了眼,便没再激她,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说:“陆知风还算守信,每隔一日便会传信过来,这是他托人送回的信,秦夫人写给你的。”

    罗馥连忙拆开,上面只有一句话:“安好,勿念,家中诸事,吾儿要多费心照看,不日便归。”

    母亲归期一拖再拖,也不知建业那边何时才能调查出真相。

    这种机密她也不好多打听,只是看着曹璋安稳如山的样子,她能猜测到母亲处境安全。

    随后曹璋便让人摆饭,满满当当一桌子,包子、枣糕、烧麦……不下十种。罗馥感慨了一句“奢侈”便欢快的吃了起来。她喜欢把腮帮子撑得浑圆,大口咀嚼,这样吃饭很香。母亲常说哥哥吃饭像松鼠,她吃饭则像猪。

    曹璋看她吃的牙不见眼,便笑了一下,她哪个不太喜欢便夹到自己碗里,两人沉默的吃着,只能听到碗碟碰撞的声音。

    晨曦透过窗子照进来,在窗口那两人身上笼了一团暖暖的光晕,两人都长得俊俏,又穿着月白色衣衫,就好似仙子入画,可两人吃的急急慌慌又是那么的有烟火气。

    翠玉看得入迷,总觉得自家主子实在有些粗糙,寻思着回去好生与她说说,就听着一旁蓝翘低声道:“将军最爱性情中人,秦姑娘率真可爱,和将军倒是般配的很。”

    翠玉了然的点点头,心道:“那还是由着我主子去吧,反正将军喜欢便好。”

    屋内两人风卷残食,罗馥舒服的喝了口热茶,心情也舒爽了不少。

    曹璋见她眯起眼晒太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淡声道:“老孙失踪了。”

    罗馥愣了一下,忙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手上还绑着老孙的孩子,本打算以此要挟他说出实情,可父亲选择庇护自家亲戚她一时也在犹豫要不要深究。

    这才一晚,人怎么跑了?

    曹璋不紧不慢地说道:“昨夜孙家遭难,家人被杀,随后又被放火烧宅,赤霄带人赶到时与凶手打斗,说他们身上衣衫是秦夫人养的那些护卫。那几人身手很好,又熟悉地形,从河道逃走。”

    罗馥吃惊不已,“我没下令啊!”

    “看来有人在冒你的身份杀人灭口,在老孙没有被抓到的时候,蓝翘和绿羽会随身保护你。他定会伺机报复,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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