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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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璋今日格外温和,称得上彬彬有礼,温润如玉了,罗馥本还气势汹汹,愣是在他那如沐春风似的眼神中逐渐端庄起来。

    他们隔案对坐,随着绿羽摆好茶点,雅间门上的珠帘也被放了下来。赤霄和翠玉走到门外去说话,罗馥担心那浪荡子会欺负翠玉于是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看。

    曹璋见状叩了叩书案,温声道:“放心,赤霄有分寸。”

    “也倒是,我家翠玉也不是好欺负的,量他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对面的曹璋闻言笑了笑,说道:“听文璞说你自从在仁德医堂针灸后睡眠越发好了。”

    哥哥那嘴巴还能再大点么?怎么这种话还要同人说呢!再说了,她睡觉好不好,和这位将军又有什么关系!

    她挺直腰身,皱眉头看着曹璋,正要质问,就见他忽然拱手施了一礼,十分歉意道:“我这般问真是冒昧了,还望秦姑娘见谅。不瞒姑娘,我家中有位长辈,因患有头昏目眩的毛病,常年睡眠艰难,如今精神萎靡不振,人也消瘦得厉害。家人四处寻医,却不见成效。先前偶然和赤霄说起此事,恰好被文璞听到,没曾想他竟记在心上,今日一早便来告诉我仁德堂的事。安全起见,我便想先来问问姑娘那儿的大夫是否如传闻那般神奇。”

    罗馥毕竟是个热心肠,一听这个哪还会生气,也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事,理顺了思路便将仁德医堂好好夸赞了一番。

    曹璋一直十分认真地听着,那双眼专注而坚定的看着她,以至于她到后来都觉得手足无措,说话也打起了结巴。

    “就……就是这样,仁德堂是庐江的百年老医堂,里面坐诊的几个大夫都不错,嗯不错。”

    “好,我信。”

    “哦,好。”她点点头又端起茶盏来掩盖尴尬,不过,经过这件事,罗馥也算看得清楚,不管什么身份但凡有求于人,这气势都会收敛几分,即便寡言冷清如曹璋,今日竟然也为了长辈屈尊降贵,同她在此好声好气的说话,这份孝心也算难得了。

    罗馥暗自点点头,对曹璋此举十分欣赏,便如实道:“仁德堂的周大夫祖籍在北燕华城,听说还曾侍奉皇家,曾祖父那一辈跟着亲族来到庐江,自此立根于此,开枝散叶。周大夫针灸术精湛,但凡头昏脑胀,头疼耳鸣就去寻他,几针下去便好,效果立竿见影。”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头,十分认真道:“我先前头疼得厉害,被周大夫诊治后松快了许多,将军对他大可放心。”

    “如此甚好,我也能放心了。”言罢亲自冲了茶递过来。

    罗馥受宠若惊,起身恭谨的接过茶碗,抿了一口后便连忙夸赞道:“清香至极,茶中极品,将军冲的茶真是妙极了。”

    她夸完之后看了曹璋一眼,就见他嘴角微勾,笑着说:“秦姑娘喜欢便好。”

    “多谢将军。”随后两人又陷入沉默,罗馥不自在的搓了搓膝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又扭头看了看窗外,见自家马车还没影儿,便问道:“我哥哥昨日过来说将军要在庐江修路建桥?”

    “嗯,庐江地广,还有好些地方没有利用起来,昭王对此地十分重视,所以下令到各级官衙,命我等尽快协同当地富豪乡绅加强庐江防御,选拔培育人才。秦典学所奏请的学堂已筹备妥当,待学堂落成便可向整个东昭招揽人才。若桥梁道路发达,日后各地学子四处交游也会更加方便。”

    罗馥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曹璋,诡异的心情又出现了,不知怎么的,他越是云淡风轻,越是平易近人,她就越难受,就好似有人在她胸口碎大石一样。胸口开始憋闷,罗馥不得不起身走到窗口。

    “是身子不适?”

    “就是这茶楼太热,我吹吹风,透口气便好,将军不必在意。”

    曹璋已经起身,缓步走近停在她身侧。两人并肩看着街道,罗馥忽然看到领着车夫快步往这边走的郑三,面上顿时一喜,正要招手呼唤,就听曹璋道:“秦姑娘,你觉得……我怎样?”

    “啊?”

    她被一口唾沫呛得咳了好几声,捂着嘴震惊地看向曹璋。疑惑地想:“这话题未免转的也太快,刚刚不是在说治病么?怎么问起了这个?”

    “为何不答?”

    “将军英明神物,正直勇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丰……”

    “不对。”

    “嗯?”不对?敢情还夸错了么?那这位将军到底想让她答什么?

    罗馥不明所以地与之对视,迟疑片刻后揉了揉额角说:“将军,您莫不是觉得我脑袋不好,便想同我玩笑吧。您可真是找错人了,我平时最是不苟言笑,很不好惹的!您现在的话就已经是在唐突佳人了!”

    曹璋也不知是忍笑辛苦还是觉得她脑袋里有坑,竟抬手按住了眉心。

    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就没替自己想个好出路?”

    “将军!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曹璋垂眼看着楼下的郑三,闻言笑了一下,随后转向罗馥,走到她跟前微微俯身道:“当然有关系,你嫁不好,我这辈子都难安。”

    罗馥后退两步避开他的逼视,按住狂跳不止的胸口,不悦道:“我知道你的意图,不就是看中了我秦家的权势么?曹家根基在长沙以南,一直以来都和庐江无甚交集,若不是北燕细作动作频频你根本就不会到这儿。眼下刘兰芝和焦仲卿成亲了,于是你就想选我秦家联姻,对吗?”

    曹璋闻言挑了挑眉,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居然低头笑了起来,随后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说道:“真没想到你这脑子……关键时候转得极快,连联姻这种事都想的出来。”

    罗馥不怕他嘲讽,摊摊手理直气壮的说道:“曹将军,大家都是聪明人,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一到庐江便将秦家查了个底朝天,前脚拉拢我哥哥,后脚又扶持我父亲……你并非大善人,自然不会白下苦工,还不是因为昭王想让你将庐江牢牢掌控,以防北燕皇帝派人动摇民心?”

    “就这些?”

    “庐江一大半人的祖辈都是战乱时从北燕逃离的,说到底也是北燕骨血。昭王这么着急的让你在此安家落户,不就是怕老族支持北燕皇家么?”

    曹璋盯着她,似乎在审视什么,那逼人的视线和调侃的语气扰得她心烦意乱,自进门到现在不过一盏茶时间,她竟应付的十分吃力,竟觉得心力交瘁。

    于是冷哼一声给自己鼓气,颇有几分傲骨地警告道:“我爹娘可不是那种只重利益的人,你们想合作便合作,少拿我的姻缘做赌注,逼急了,我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此时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人脚步声,郑三已经带人上了楼梯,罗馥扭头便要往外走,刚一转头便被身后的曹璋抓住收臂,身后力道很大,猛地一拽,她脚下一个趔趄竟撞进了他的怀中,这一下扑了个满怀,曹璋不躲不避还抬手将她揽住,手臂环在她腰间,低头看着她,视线暧/昧至极,那双手不松不紧的按在腰上,让她挣扎不动。

    “姑娘!你……”

    “唔……三哥救……”

    曹璋笑了一声,手上加重力道,将她按向自己,两人脸挨得很近,罗馥刚张嘴就被曹璋捏住下巴,大手将她的小脸箍在掌心,拇指在她唇边轻轻擦拭了一下,说道:“是我不好,太用力,竟将你伤了。”

    “嘶,曹璋你这个……这个……”

    “别动,小心伤口。”话罢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丸药碾碎了压在她嘴唇上,麻凉的感觉蔓延了整个口腔,连舌根都僵了。

    罗馥方才那一撞,嘴巴结结实实撞到曹璋那铁板似的胸口上,门牙磕住下唇顿时流出不少血。她捂着嘴,泪汪汪的看向曹璋,却是半个字都骂不出。

    郑三看到这一幕,在门口愣了一瞬,表情瞬间愤怒抬手打开赤霄便快步进来,一伸手便将罗馥拉到自己身后,而他盯着曹璋,冷声道:“曹将军也是有身份的人,竟欺负一个弱女子!”

    “欺负?这话说的不对,我与秦姑娘相谈甚欢,方才只是……不小心罢了。”

    “曹将军,你的手下伤我秦府马匹损坏马车,将我家姑娘拦在此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此处心积虑,存的是什么心!你以为我们是刘家?会因着某些劳什子声誉就强迫姑娘出嫁么!”

    “你家?”曹璋冷笑一声,说道:“郑护卫靠着秦家这棵大树大约是嚣张惯了,张口闭口便要污人清白,字字锋利,毫不讲理。今日本将不与你计较,秦姑娘身子有恙,还请送她回府休息。”

    曹璋云淡风轻的说完,便又退回案便跪坐这着冲茶,丝毫不理会郑三的怒气,待罗馥拽着郑三走到门口时,才又开口道:“明日蓝翘一早便会过府迎接,秦姑娘可别睡过头了!”

    罗馥整个嘴都是麻的,一张口就会流出口水,听到这话便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后就往楼下走去。楼梯被踩得震天响,她气呼呼的上了马车便拖着下巴吸气,小心的晃了晃门牙,确保它们都没松懈才安下心来。

    不禁怀疑曹璋身上是不是穿了铁皮,不然怎会那么硬。

    她抬眼看向翠玉,她这一路都有些恍惚,也不知被赤霄灌了什么迷魂汤。看着她下唇已经有些红肿,便凑过来问道:“将军若上府提亲姑娘真不同意吗?”

    “嗯。”

    “那可是曹将军呢……那么厉害的人物,整个东昭的女子谁不想嫁,若是有他护着,你可就谁都不用怕了,即便是太守见了您也得行礼呢。”

    罗馥讨厌这两个字,听到太守就呕了一下,摆摆手道:“不稀罕。”

    她一边说着一边吸着口水撩开帘子往外看,外头人来人往,她无意间往对面的琴行里扫了一眼,就被一白影抓住视线。

    “停车!”

    罗馥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那个影子……那是谁?

    她一个箭步窜出去便往琴行里面跑,郑三见状也赶紧下马追过去。

    待进了那铺子里面后,罗馥拽住一个伙计的领子便问:“那个穿白袍子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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