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罗馥摆出老母鸡护小鸡仔的架势护在曹璋身前,这一举动倒是把那倾城吓了一跳,指着自己鼻子道:“姑娘认得在下?”说完就瞟了曹璋一眼。
“我确实不认得你,但我知道你心思不正!”她盯着倾城,语气不善地说道。
她其实很想将之前在后院偷听到的话说出来,可是又怕这人拒不承认,毕竟曹璋和这人是相识的,总不能信她的一面之词而得罪朋友吧。
要怎么才能将人赶走?
对面的倾城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忽然说道:“曹将军威震八方,谁敢对他不敬,秦姑娘怕是想多了吧。”
“哼,依我看……敢害他的人多得很!”
她瞪了那倾城一眼,警告他不要多嘴,随后回头对曹璋道:“此人心存不良,将军,你切莫被他骗了!”
曹璋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而对面的倾城却笑了,双手拢在袖中往前走了两步,说道:“秦姑娘,这种话您心里清楚就好,总不该当着我的面说吧。我与曹将军相识也有七八载,是彼此信任的朋友,初次见面你便挑拨离间,秦家家风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随后又看向曹璋,“将军倒是为博美人欢心什么都敢认,还要将在下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可真叫人伤心呢。”
他捂着心口面露难过的神情,倒是恶人先告状,罗馥气不过,拍了拍曹璋的手臂,插着腰就走到倾城跟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少装这幅可怜相,你和秦罗英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背弃东昭,与外人为伍,还密谋杀害曹璋!那些话,我可听得清清楚楚!”
“姑娘怕是听错了吧。”倾城也学着她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这人实在奸滑,脸皮堪比城墙,被人戳破谎话还如此镇定。罗馥狠狠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饶不了你!”
倾城一直面带微笑,就连听到自己和秦罗英的话被偷听也没有丝毫紧张,倒显得罗馥在虚张声势,她放下狠话之后退开几步,就见倾城抬手捋了捋头发,漫不经心道:“多谢秦姑娘提点,只是今日实在不巧,在下是将军府请来的大夫,那院子里躺着的人还等着我来诊治,此时确实走不开。”
“走不开?我看你是找机会去杀人灭口吧!”她指着倾城不依不饶的质问。
曹璋见状揽住她的肩头带到自己身侧,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说道:“倾城的事稍后再说,让他先去给那些人诊治吧。”
“曹璋!你还要让他治?”罗馥拽住他的袖子,急声道:“他会把那些人害死然后再嫁祸给你的!你不能信他!”
“放心吧,他若是敢这么做,他们一族人的命都得给他陪葬。”曹璋说完看向倾城,“忙你的事吧。”
倾城摊开手笑了一声,向罗馥行了一礼,又装腔作势地戴上那宽大的兜帽,说道:“希望下次再见时,希望秦姑娘能对在下解开误会,告辞。”
罗馥看着他缓缓而去的背影,那漫不经心的步伐,那故作神秘的打扮,看着看着竟愣了神,她总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可是挖空脑子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放心,他目前还不会害我。”曹璋打断她的思绪,轻轻说了一句。
罗馥心有余而力不足,拦不住那阴阳怪气的倾城,也说不服不了曹璋,又急又失落道:“这个人不可靠,刚才,就在宴会开始前,他和秦罗英在后院的假山后面商量着害你,没过一会儿那些女眷就中毒了,不是他们还能有谁!他们就是想借着这次宴会让你得罪那些老族的人,让你失去这些人的支持!还有北燕的使臣,他们来得这般巧,还在宴席上夸下海口,说北燕皇帝要封你为王,这不是挑拨你与昭王关系么!你快将他抓起来……”
曹璋镇定沉稳,认真听完她的这番推测后点点头,说道:“这种时候最不宜打草惊蛇,我如今四面楚歌,疲于应对,不论是哪一方势力都不能轻易下手,他们暗中布局试图害我,而我只能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抓一个倾城,根本毫无意义。”
“你扣下北燕使臣了,不怕那边的人震怒么?”
曹璋抬手替她拢了拢衣领,说道:“我就是要让这些人回去跟北燕帝好好诉诉苦,也让所有人知道,东昭百姓绝不会任由他人践踏。北燕不讲信用,侵占我东昭土地,抢夺财物,霸占河道,这些年南征北战,却对东昭百姓横征暴敛,强行征兵打仗!”
他越说越气,重重捶在栏杆上,闭眼缓气,不甘道:“你没见边境的那些人,很多村落都只剩下老弱病残,青壮年全被北燕皇城强征入伍,打仗时,东昭军队永远都在前冲锋陷阵,而他们北燕的兵马则在后观望,我若不是命硬,早就死在边境。”
罗馥伸手抓住曹璋的手臂,温声道:“那……万一北燕挥师南下呢?咱们能应付么?”
“傻瓜,大战一起,东昭便会自立为国,他们北燕如何舍得扔掉这块肥肉。别怕,战事必起,却不是现在。”
随后他又忽然道:“秦罗英并非假装,是我命人换了她的酒。她和北燕那边的人有勾连……这我也知道。秦家二房似乎被许诺了什么好处,据我所知,你二叔还曾私底下游说你父亲以及你姑姑家的人。”
罗馥猛地睁大眼,也就是今日酒宴上那些女眷中毒确实和秦罗英有关,甚至还有二房,他们竟然倒向了北燕。
那么,整个庐江郡,到底有多少人已经倒戈,已经背地里对将军府虎视眈眈了呢?
她眉心紧皱,说道:“秦罗英和北燕何人勾连,这你查到了么?”
问完之后,曹璋便向她看过来,那视线竟有些奇怪,于是不解道:“怎么?你怀疑我?”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疲累,走神了。”他笑了一下,视线转向别处,似乎在掩盖什么。
罗馥点点头,扭头看了身后的院子回廊一眼,有几个女大夫刚刚过去,看样子那些女眷定然无碍了。
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就有了其他的担心。
数月前刘兰芝办的花宴上,就因为女子坠河一事,好几户人家都找到了太守府要寄住在那里的曹璋给个说法,一说是要做妾,二说要去红袖添香。眼下曹璋自立将军府身份更加尊贵,那些人岂不是更加疯狂?
会不会借此事端赖上曹璋呢?
于是拧着眉,心事重重道:“那些人醒了之后万一不走了怎么办?”
曹璋看了她一眼,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抬手掐着眉心沉声道:“这我倒是没有多想,如今将军府没有女主人,我一个男人,总不能将人撵出去。若是争执中再出些意外,可就说不清了,哎……”
这一叹息中带着疲惫和无可奈何,罗馥就更心烦,看着他拢起的眉心,就想伸手替他抚平。
她不禁在想,曹璋为什么如此可怜,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算计他!北燕、西蜀的那些人也就罢了,东昭的自己人为何也要害他,就连他欢欢喜喜办的宴席也要搞砸,潜到他的家里给人下毒!
外面的那些人有哪个是真正佩服他的呢,还不是一心想着从他身上吸血,图谋他的身份,惦记他的钱财。
难道东昭只是他一个人的么?
到底还要他怎么样,这些人才甘心呢?
她心里的火越拱越旺,使劲咬了下嘴唇,颇有些大义凛然道:“你先前说的话可算数!”
“当然,将军府内的大小事务都听你的。”曹璋这话接得很快,倒是把罗馥说的一愣。
她挠了挠头,忽然有些后悔趟这浑水,曹璋那么精明厉害的人,她真能帮上忙么?况且,帮忙而已,还得赔上自己的一生么?
于是支支吾吾道:“噢,我……我就是说……如果……”
“如果我不幸被人害死,我手中所有财产都留给你,保你后半生富足安乐。我亦会留下遗书,自己死后,你随意改嫁,曹家任何人不得阻拦。”
罗馥听到这话眼眶忽然就红了,他听到曹璋面色平淡地谈论自己“死”,心里锥心的疼。她腿微微发抖,连忙扶住旁边的树干,手腕忽然一紧,人已经被曹璋揽住。
她没有挣扎,耳边传来曹璋的呼吸,他说:“就这一辈子,秦罗馥,你敢不敢跟我赌。”
罗馥笑了,她点点头刚把手搭在曹璋背上,准备要说话,就听到旁边有人忽然不合时宜的大声道:“哎呦呦,我这眼睛好酸呀!那边是谁呀?这就有些不妥了,这青天白日的,做什么呢!”声音粗哑狂放,语中带笑,肯定是故意来取笑人的。
随后一个稍微清朗的声音无奈道:“二哥,你太大声了,吓到三嫂了!”
罗馥咬牙诅咒了一声,快速从曹璋怀里退出看向来人,就见两个身材高挑的男子正你推我搡的立在不远处看着她和曹璋。
什么人啊!都没长眼睛么洗不懂非礼勿视吗?她还没摸到曹璋的腰呢!
呸呸呸,她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呢!
“你们是什么人!”
她话音一落,就见左侧那个高壮的大胡子男子侧头对旁边的娃娃脸男子说:“老四,问你呢,快回话!”
“还不是你扰人好事!”娃娃脸不满的回怼了一句。
大胡子听罢耸耸肩,笑道:“我又没说错,这搂搂抱抱的事就该回自家屋子里,门栓上,想干啥干啥……”
罗馥本还理直气壮地质问,听到这话脸上发热,升起红晕,头顶被曹璋揉了揉便被拽到了身后,她听着曹璋对那两人说道:“二哥,四弟,你们很闲么,竟到这儿嚼舌根。”
二哥,四弟?
难道是曹家的人?
她探头瞄看了一眼,一个大胡子,一个娃娃脸,和曹璋一点儿都不像啊。
正琢磨着,就听那位二哥粗声粗气道:“你放心吧,大哥在那儿守着呢,再说了,那些人都精明,岂会胡乱闹事。”
曹璋一直抓着罗馥的手,闻言淡声道:“人心难测,你们帮大哥看着那些人,这边也快结束了。”
“老四,瞧见没,你三哥哥嫌你碍眼呢!”说罢还贼兮兮地笑了一声。
罗馥看着曹璋的背,心道:“曹家二公子也是一员猛将,听闻为人十分严厉,今日一见,竟是个话痨!还有那位刚满十四的四公子,传闻他是位不染凡尘的玉公子,双剑耍的极好,精于暗杀,自创了无影剑法,罗馥一直以为是什么神仙人物,没曾想……竟是个娃娃脸。”
这一家人,似乎和传闻差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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