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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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馥心中很暖,轻轻靠在曹璋肩头,手指绕着他的头发,问道:“你怎知郑三抓了我呢?”竟能那么快地追上来。

    曹璋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其实是我未卜先知,知道这几日你有一劫,于是在河道处安排了暗卫,所以郑三出现后便有人给我递信。”

    罗馥笑着揪了揪他的头发,也不信这些奇怪的话,全当他是在说笑。随后又想到刘兰芝那日的狠手,沉声道:“刘兰芝真是恨我,还特意拦下你的马车胡编乱造,想让我生气。”

    “她本意应是让我发现你们行踪,等蓝翘去了秦府发现你根本不在,我们快马追赶,那时她已经得逞。而我到达时看到的定是你的惨状。她倒是有恃无恐,看来刘府如今攀上的……极有可能是北燕王族。否则,也不敢对你下手。”

    罗馥咬着唇气愤道:“她笃定以曹家家风,定不会要一个名声尽坏的人,所以才敢下次狠手,盼着你对我弃之如敝履。”

    想到此处便更气,她坐直身子,红着眼说道:第一次,她为了戴仲卿,将我骗去藏书阁,我差点被老孙杀死。但我不怨她,谁让那人威胁她呢。可是这次她竟雇了人要毁我清白,只是因为我嫁入曹家比她风光,只是因为她不想让戴仲卿升官,我却不帮忙。”

    曹璋抚了抚她的头顶,沉声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嗯。”

    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罗馥这心头也总算释怀不少,不论是郑三还是刘兰芝,他们最终也没得逞,曹璋还是她的曹璋。

    她吃了药,出去晒太阳,曹璋见她精神不错便离开了。祖母和父亲都来看过,言辞间十分怜惜她,也没提及谣言之类的事,父亲难得硬气了一次,还告诉她,出门腰杆子挺直,家里永远都是她的靠山。

    被这般宠爱包容着,罗馥的心情也缓和过来,在家中修养了半月便拿着补品去了戴家,她可不会吃这份闷亏。

    听哥哥回来说,戴月娥由曹璋保媒嫁给自己一个部下,是个正经的曹家旁支,羡煞旁人。而戴仲卿也因办事得力被提拔,甚至还顺手提了几个戴家亲属。

    这下刘兰芝定然要气得七窍生烟,她不是一心盼着戴仲卿被刘家压着么,曹璋便偏偏不让她如意,恶人自有恶人磨,曹璋自己满肚子算计,对付这些人还真是手到擒来。

    罗馥不惧流言,大摇大摆出门,招摇过市,新造的马车堪堪停在戴家门口,引来不少人围观。

    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许多看笑话的人见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一路来到刘兰芝的院子,却被守门的仆妇拦下,即便她摆出身份,那些人也结结实实挡在门口,口口声声“不让外人踏入”。

    “刘家养的狗倒是忠诚,蓝翘你也活动活动筋骨,把这几个老妇给我掀开。”

    蓝翘又被曹璋留在了秦府,自此以后应是跟着她伺候了,看到几个仆妇如此张牙舞爪,早就攥紧了手指,罗馥一声令下,不消片刻便将那几个仆妇都打趴在地。

    这一番动静不小,刘兰芝身边的老妈妈出来询问,罗馥一见她便笑道:“刘妈妈,许久未见,您老可好?”

    “还好,劳烦秦姑娘挂心。”她把“秦姑娘”几个字咬得很重,提醒罗馥她如今还不是曹家妇。

    罗馥自然不在意这些,冷眼看着她说道:“听闻刘姐姐为了救我胎死腹中,真是可怜,我今日就是特意来看望她的,并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刘妈妈上前一步挡在罗馥身前,说道:“我家夫人正在休息,秦姑娘请回吧,夫人一向宽厚也不计较这些,您心里有数便好,不必特意来谢。”

    “那可真不巧,我就是心里没数这才来问问刘姐姐……那日到底是什么场景?”

    那刘妈妈一直就是个狠角色,闻言抬眼看着罗馥毫不示弱道:“我家夫人元气大伤劳累不得,秦姑娘为何如此咄咄逼人,您都已经抢到曹家这门亲了,为何还不肯放过我家夫人,非得害死她才行么?”说着竟嚎啕大哭起来,罗馥回头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仆从,对蓝翘道:“给我弄走。”

    “秦罗馥!你敢!你秦家嚣张跋扈惯了,如今还要欺到刘家头上么!真要得罪所有老族你才甘心么!你……”

    “啪”的一声脆响,刘妈妈被扇了一个耳光,捂着脸退了好几步。罗馥侧头看向一旁呼哧带喘的戴老夫人,嘴角勾了勾,说道:“戴老夫人安好,我本想看看刘姐姐,谁知被一院子人拦着。”

    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唉声叹气道:“看来戴姨和表哥都气我害得刘姐姐落胎。”

    一旁戴老夫人也不知从何处赶来,一路跑过来累得直喘气,见罗馥喊她“戴姨”连忙堆起笑容,扶着她的手拍了拍,顺着她的话温声道:“好侄女,是戴姨管教不严才让那些个狗东西无法无天!你放心,我们不怪你,都是我那媳妇福薄留不住子嗣,都怪她怀着身孕四处乱走,娇生惯养身子弱,哪能怨得着旁人。”

    罗馥点点头,指着刘兰芝寝屋,说道:“戴姨自去忙吧,我去看看刘姐姐,她失了骨肉定会难过的。”

    “真是个心善的好孩子,你去吧,有了事便来寻戴姨。”说完便命人将那刘妈妈拖了出去。

    那刘妈妈气得捶地,指着戴老夫人道:“我可是姑娘奶娘,是刘家派来照顾她身子的,你怎敢这么对我!你还放这个小贱人进去,她还指不定能不能嫁入曹家,你们一个个的都来巴结!你们……”

    “堵上堵上,弄出去,丢人现眼!”戴夫人皱着眉将人拖走,罗馥则甩了甩袖子,看着那刘妈妈讽刺道:“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戴家!”

    随后,提裙上了台阶,刚要敲门刘兰芝的贴身侍女香云便迎出来了,她很识相,立在门边也没作声垂头装起了死人。

    屋内一股子药味,罗馥拧眉进了里屋就见刘兰芝坐在床边,一身大红色牡丹深衣,似乎还想摆那正头夫人的架子。

    那苍白的脸色,阴沉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过来,好似恶鬼,罗馥见她如此,真是又怜又恨,但更多是物是人非的苍凉。

    还没等她悲秋伤怀,刘兰芝便出口道:“怎么?来寻我报仇了?我如今一无所有,可不怕你。”

    罗馥瞥了她一眼,将袖子抻平,在椅子上坐得端正笔挺,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你在戴家过得如何,三四月的时光,你便落入这般境地,还真是可怜呢。”

    “那也比你强,众人唾骂,人尽可夫……”她气得嘴唇发紫,字字恶毒,罗馥看她那样反倒不气了。

    她看着窗外的屋檐廊柱,淡声道:“刘兰芝,你如今也就能逞口舌之快,对我半分用处都没有。还是省点力气,好好养病吧。”

    “小人得志!”

    罗馥攥紧手指,从蓝翘手中接过黑匣子用力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根珍贵的人参,走到刘兰芝跟前说道:“这本来是我准备送你的生辰贺礼,可惜,再也用不到了。”

    刘兰芝闻言抬头冷笑道:“少来这一套,我不稀罕。”

    “随你。还有一事,我十日后大婚,你这身子怕是也去不成了,真希望你能看看那场面。”说罢便将人参扔到她的脚边,转身大步离去。

    她走到院中便听到刘兰芝扑到窗口大骂道:“秦罗馥,你欠我的,你欠我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刘家也不会放你!”

    罗馥脚步微顿,回头道:“我等着!”,随后一甩衣袖,挺直腰杆大步离去。行至前院回廊时蓝翘忽然将她拦住,指着另一边的石径,说:“那不是秦罗英么?”

    细细一看,果然是秦罗英,她正在和府上一个下人低语,似乎在争执什么,看她神情似乎很焦急。

    罗馥笑了一下,说道:“真是冤家路窄,蓝翘你将她拖到后巷,有些事我真得好好和这位堂姐说道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

    这秦罗英也不知长了什么黑心肝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背地里捅刀子,她们可是堂姐妹,流着一族血脉,自小一起长大,她也对这位堂姐不错,怎么就招了人的恨?

    方才看她鬼鬼祟祟,似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罗馥如今斗志昂扬,心道:“既然碰上了,今天就把那些账都好好算一算!”

    于是带着翠玉出了戴府又趁人不注意绕到后巷,蓝翘正拿刀抵着秦罗英的脖子,见她过来便退到一边。

    秦罗英穿着一身旧衣裳,脚边还掉着一个包裹,罗馥看了一眼,便讽道:“看堂姐这样子是要与人私奔,不知是哪家公子?”

    “你少血口喷人!”秦罗英撑着墙站起来就向罗馥挥了一掌,被蓝翘眼明手快地拽住领口,差点断了气。

    罗馥见她跌在地上咳嗽,便笑道:“我这嚣张跋扈的名声被你们母女传得沸沸扬扬,今日总算坐实了这名头。怎么?疼不疼?”

    “呸,你少得意!”

    罗馥居高临下,看着秦罗英那死不悔改的样子,缓缓收起笑脸,冷声道:“堂姐,我想不通……你一直处心积虑的害我到底是图什么?”

    秦罗英捂着脖子抬起头近乎疯狂地笑道:“好啊,想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想让你好过,你分明就样样不如我,可你什么都有,凭什么!你一个废物,你根本不配!”秦罗英恶狠狠地说。

    蓝翘眼神发冷,掐着她的脖子便甩到地上,她怀里一个纸筒滚到罗馥脚边,惊叫一声连忙去抢,却被罗馥踩住手指。

    她拿起纸筒,打开后取出一张路引。如今,因航道管制权大都在北燕人手上,故而想要走水路到北燕必须得有路引,罗馥看着上面的红章,笑道:“戴仲卿给你弄来的?想去北燕?秦罗英,你不是想去北燕找郑三吧,哦不,是九王爷。怎么追过去做妾还是为奴?”

    “你闭嘴!”

    罗馥蹲下身看着秦罗英,抬手便将路引撕了个粉碎。然后揪着秦罗英的头发,说道:“你不是看不惯我高兴么?好啊,以后,你想要什么我便毁什么,而且,我还会给我二叔一大笔银钱,让他尽快给你找个人嫁了!”

    “你敢!秦罗馥,我告诉你,你嫁不了曹璋的,你会嫁给冯子遇,你会在他的后宅像狗一样活着,而你心爱的曹璋,他这辈子注定孤苦伶仃,无妻无子,死无葬身之地!”

    罗馥怒火中烧,抬手便狠狠抽了她两巴掌。恨声道:“我看你才要死无葬身之地!秦罗英,你给我好好看着,十日后我便大婚!而你,会被你爹关在家里绣嫁衣,东昭任何关口都不会对你放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你的九王爷!”

    “秦罗馥,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罗馥甩开她的手,“蓝翘我们走!”

    她走到巷口回身看了一眼,就见秦罗英趴在地上拾路引的碎片,那样子着实令人心酸,她望着远处那一块块被风吹成各种古怪样子的云,不禁惆怅。

    岁月催人长大,硬生生剥去青涩张狂,用血淋淋的身躯迎接无数的波折磨难。牵着手的伙伴们渐渐散了,循着不同的路,走向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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