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90
186
我觉得吧,在这片土地上,数千年来,女人的价值几乎体现在生出来的儿子,和身边的男人身上。
据说,解放之后,这样的情景得到彻底的改革,据说啊,只是据说。
也可能是我比较迟钝,我只看到改良,木有看到改革。
时至今日,在这片土地上,依然还能听到‘那女孩那么优秀,挣那么多钱,以后嫁给谁去啊?’的论调,在我们已经被现代工业化文明冲击的千疮百孔的核心价值观上,深深的、顽固而坚\挺的扎根,并且大有生生不息的恢弘气势。
我一直默默的怀疑,这样对女人价值的审视,没准儿会一直贯穿整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并且100年不变。
男人一如既往,就如同数千年来一般,喜欢这样的价值观。
诡异的是,女人一样。
我在英国见过的老公有小三的情况,一般是大老婆要揍,揍的是老公,要闹,闹的也是老公,因为这归根到底是男人的错。可是我们这片土地上,大老婆和社会舆论对男人全部统一的异常宽容,而唯独揪住小三进行批判,大有把她打入十三层地狱,永不超生的伟大决心!
诡异。
的确诡异。
有钱有权的男人公开三妻四妾,整的自己跟过去那些皇上一般,得到是世人的艳羡。
河兆榕就是。
而‘狐狸精’,‘小老婆’,‘为了金钱与权力勾引老头子’……种种这样不堪入目的背后议论,必须由林欢乐承担。
归根到底,我们的核心价值不是‘从国家层面看,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从社会层面看,是自由、平等、公正、法治;从公民个人层面看,是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而是:
一、权力
二、金钱
三、暴力
如果有人坚信是‘自由、平等、……’那么,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河兆榕毫不避讳的带着新宠林欢乐出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不是他的晚辈。
既然,人家老头儿不引荐,勋世奉对于那样的事情,那样的人,非常自然的视而不见。
不过,在河兆榕老人家得知勋世奉已经订婚,并且因为市场的原因,暂时需要严格保密,(这应该是大家认为的普遍真理,毕竟康斯坦丁的股价会因为勋世奉的婚姻问题而出现不可预知的波动,这是大家全部认可的事情……),可是,他实在无法抑制自己的喜悦之情,(我也不知道他有啥可喜悦的),他极力邀请勋世奉跟我与他一起喝酒饮茶。
河兆榕的儿子河老总的面子,勋世奉先生可以忽视,只是人家老爷子都说话了,对于一位比勋世奉年长将近40年的老人家,即使勋先生再离经叛道,可是这片土地上‘尊重长者’的传统还是随着他爹的血统有一小半流进了他的价值观里面。
而且,河兆榕对勋家其实一直都有一份崇敬的心情。
以河兆榕那样的身家,那种江湖地位,他曾经说过,‘我就是生意人,手中拥有的不过就是金钱,这同勋晚颐家族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不说别的,只是看过勋暮生一屋子的照片,如果中国近代史的某些大事件回顾,就会深刻而精准的理解河兆榕老先生的意思。
不过河老先生并不是单纯一个生意人,他拥有深厚的国学底子,他悬腕写的大字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拍出了500万的高价(当然,这是他儿子出的血,不过那也是真金白银啊~~~),全部捐助给他的老家去建设小学。
河兆榕特别亲切的将菜单给了我,还极端客气的帮我介绍了一下这里大约的菜肴,他认为这里的招牌菜是哪些,有什么特点,厨师是谁,大约的背景,师承于谁,获得过什么大奖,擅长什么菜式。
他意识到我是个哑巴,我指了一下喉咙,还是他儿子,也就是那位河老总来了一句,“aliooney,同样会被认为是‘同类人’。
应该怎么说?
moneyissuperpower
哦,歪楼了。
我现在想的应该都是我未婚夫过去的绯闻……那个,还是不要想了,不然,一定会被这个毫无节操、信奉金钱就是上帝,并且恃财行凶的男人活活气死。
我看着勋世奉,——他没说什么。
然后,我爬起来,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那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展望未来……
……好像,感觉也不对,这不是一般男人敷衍女人的话吗……
我以为我会被他像他的那只女王猫一般鄙视的瞪一下。
结果。
我被他揪过去,……,直接亲晕了。
……
电影宣传时期,我抓了一个空挡,约见林欢乐。
这里并不是什么豪华大酒店,也不是什么高级私人会所,而是一家很热闹的小饭馆,里面有单间。
这里买的招牌菜是酱大骨,还有老北京炸酱面,外加二锅头。
服务员是一个阜宁县的小姑娘,把头发梳成一个丸子一样的发髻,穿着白色的t-shirt还有浅蓝色的牛仔短裤,球鞋,看起来有干爽又舒服。
在这里的好处就是,这里的姑娘根本没空看所谓的电视剧,八卦,还有神马小说。
所以根本不认识我,当然也不认识林欢乐。
她们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工,给家里寄钱,给弟弟读书,为自己攒嫁妆,为父母养老,或者在老家盖大房子。
她们对爱马仕在2013年秋冬又出了什么手链,burberry的新风衣是神马款式的,小香和lv为毛几乎从来不打折,还有hotpink和樱花粉哪一个更bitchy,……,等等这些涉及到上层建筑的奢华问题毫无兴趣。
来这里很安全。
越是保护隐私的地方,可能越会泄露一切,而越是放开的地方,也许越安全。
古代人不是说过那个啥吗——大隐隐于市?
服务员把小破门推开,一身贵妇装扮的林欢乐走进来,她戴了一个香奈儿的墨镜,镜子腿上还镶嵌着珍珠和钻石,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是熠熠生辉。
服务员嘀咕了一句,“大晚上戴墨镜,瞎子啊~~~”
然后放下两双简易的竹筷子。
走人了。
我给她拉了椅子,比划了一下,——坐啊。
我没有点二锅头,点的全是崂山冰啤酒,桌子上摆了一排啤酒,我用热水刷了一下玻璃杯子,给她倒了一杯。
林欢乐看了看椅子,似乎这里的椅子都有一层油烟,她坐下。
我赶紧拿出手机,打字,让软件发音,还没有打完,她就说,“你的嗓子还没有好?我以为电影开始宣传的时候,你就好了。”
我,——上次你请我喝红酒,这次我请你喝啤酒,不要嫌弃。
林欢乐摘了她的墨镜。
她从订制的拼色爱马仕铂金包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檀木盒子,“听说我要过来同你一起吃饭,这是河先生要我送给你的礼物。”
她打开,黑色天鹅绒内衬上,是一枚很漂亮的翡翠蝴蝶斜倚花枝的胸针,漂亮到极点,而且河家出手,一看就是好东西。
我,——你知道我不会要的。
林欢乐也不笑,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可是我必须送过来。”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一大盆大骨头,拍黄瓜,拌海带,还有两碗炸酱面。
林欢乐自己喝了一被子冰啤酒,“说吧,你叫过来想说什么?是要给我你婚礼的请柬吗?”
我摇头。
林欢乐,“还是,你觉得,我不配出席你的婚礼。”
我摇头,拿着手机,想要好好同她谈一下,——婚礼的事情很遥远,请柬的问题还没有提到日程上。我想说的,是别的事情。
闻言,林欢乐从包包中拿出一盒薄荷味道的女士香烟,很优雅的夹在手指上,用火柴点火,吸入,她抿了一下嘴唇,然后看着我。
我把手机给她看。
这里面有我从网络上当下来的那个热点帖子——《趟过男人河的女人》。
林欢乐吸了两口烟。
我问她,——这个帖子与你有关系吗?
林欢乐笑着问我,“你觉得,这个帖子同我有关系吗?”
我,——et集团的技术部门查了几天,查到发帖子的ip是在日本,还有一些跟帖的,主导舆论的帖子,ip分布南美,非洲,以及中东地区,最有意思的是一个ip在塞拉斯维亚多兰共和国,据说那里的蚊子,十个有4个带有hiv病毒,剩下的6个当中,有4个带有疟疾病毒,而最后的两个则是炭疽热和霍乱。
林欢乐淡淡的笑。
我,——et的结论是,ip地址同你没有关系。
林欢乐,“那你还问我什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帖子,跟你又没有关系,又没有指名道姓说是你,你就拿着跑过来找到我要兴师问罪?是你太敏感,觉得心虚,还是觉得你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可以在姐妹朋友面前耀武扬威?”
我看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林欢乐,“其实,你已经成功了,而且很成功。这些年来,在你手底下过的男人,一个一个的都身家丰厚。现在,你更是钓到了最大的一条鱼。我不知道你叫我出来吃饭的意义在哪里,是想要炫耀,还是矫情的诉苦。炫耀的话,没有必要,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没有你的好命,自然也羡慕不了。要是诉苦,……”
她把手中的香烟掐灭在啤酒的杯子中。
“你的婚讯被严格保密,康斯坦丁的公关团队牢牢的监控网络,一切对你说三道四的议论还没有形成。所以,你大可不比在姐妹面前感叹一句,‘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
至于别的,……,既然你选择了嫁入豪门,闺房之内的屈辱都要吞下去,就算,他再拿你不当人,当牲口,当婊\子,……,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你走出去,了半截话,就递过来另外一个水晶杯子,里面放好了香槟酒。
我笑着对着她,不过摆了一下手,我掏出手机,告诉她,——我工作时间从来不喝酒。
“alice,你的嗓子还没有好?我以为,你早就治疗好抑郁症了,毕竟,有的时候,失去的时候未必就是不好的事情。很多时候,就因为你失去了,才能更好的得到。”
苏宁像前倾身,用手拢在嘴巴上。
“如果不是你抛弃了勋家的七少,怎么能得到今天的正果?毕竟,七少同康斯坦丁的arthurhsun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我毫不意外她已经知道了。
只是,她好像也毫不在乎林欢乐被打的八卦。苏宁就像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可以再任何男人的身上,女人的遗骸上得到重生。
苏宁自己喝完了一杯香槟,放在一旁的水晶台面上。
她纤细的手指摇晃着另外一杯香槟。
“真没想到,你有这样的福气,……,其实啊,alice,我早看出你有好运的,你的面相好,是豪门最喜欢的那种旺夫相,难怪你能嫁的这么好,以后,别忘记了要照顾姐妹啊!”
我把手机中关于那个《趟过男人河的女人》,拿了出来,给她看。
虽然,上次见了林欢乐,这个帖子中,明显黑我的那一方水军和战斗力都不成了,不过也没有完全成渣。
苏宁只扫了一眼,轻描淡写的说,“诶呀,你还有时间看八卦啊。我以为,你现在除了工作,就是爱情呢!这帖子写的真奇怪,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刷存在感的。现在的人啊,现在的媒体啊,为了博眼球,都没有下限了。”
我不说话,其实也说不了话,就这样看着她。
苏宁似乎有些口渴。
她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轻啜着香槟酒。不一会儿,她就把一被香槟又喝了下去。
whysothirsty……?